【1。
越过一个年末寒冬,春天终于到了。
趁着万物复苏,江家二少玩心又起,混迹于各大声色场所的事情,早就在圈子里传了个遍。
江祁坐在包厢的沙里,周围是一众狐朋狗友。贺子楠放假回来,吵吵嚷嚷着招呼大家玩骰子,回头和江祁兴高采烈地讲自己的桃花。
“知道我在加拿大泡了多少妞吗?我家老头子一点头脑都没有,以为把我送出去我就玩不了滑板了,哈哈哈!”
他狂笑三声,脸上满是得意:“天高皇帝远,我玩滑板玩疯了,而且国外滑板场的设施,那才叫一流……你说你什么时候在97安一个a级的u池啊,让兄弟爽爽!”
江祁只是听着、笑着,有点心不在焉。他身侧坐了个女孩,是贺子楠叫过来的。
贺子楠一向中意清纯范儿,喜欢叫那些学艺术的女学生来热场。
那女孩坐在江祁身边,有点局促似的,不敢离他太近,只在恰当的时候给他倒上酒。
江祁手搭在沙上头,恍若将女孩揽在怀里,其实并没碰到她的脊背。
贺子楠笑话江祁,什么时候开始吃素了?
他怔了一怔,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池霁推开门,站在门口。
这是池霁第三次在自家场子里瞧见江祁了。
江祁告别滑板生涯,投身事业以来,气质变得厉害。
从前池霁唤他一声“祁少”,其实带了三分调侃。毕竟在他眼里,江祁还像个孩子,而今他面对江祁,却要带着投身商场的谨慎和持重,没办法当他是贺子楠那样轻易拿捏。
贺子楠瞧见池霁,和老鼠瞧见猫一样,整个人被按了静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直拿手捅江祁。
江祁搁下酒杯,在烟雾缭绕里抬起脸来,半晌才回神,站起身说:“我出去一下,你们玩。”
他知道自己有些醉了,和池霁并肩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偶尔能见动情的男女靠在墙边,旁若无人地接吻。
江祁手里还拿着半截烟,忘了抽,不知不觉烧到了指间,痛得他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把烟扔了。
池霁说:“带你去醒醒酒。”
他驱车载着江祁来到97滑板场,两人坐在街滑区域的台阶上呆。
池霁重新点了一支烟,江祁朝他伸手,被瞥了一眼。
“你才多大,就要当老烟枪?”
江祁约莫是有点醉了,竟没怼回去,手落在膝头,轻笑一声。
其实他没什么烟瘾。作为滑板选手时,他极其自制,烟酒都只是偶尔为之,甚至在最考究的时候,一日三餐都由营养师专门配好,每一克食物都有它的使命。
“活得像个机器人”,那时候叶城这么吐槽他。
意识到自己的在滑板上的局限后,江祁其实对自己放松了很多,渐渐地也没有那些讲究了,外卖也都能接受。他知道是自己潜意识里对自己失望了:反正我竭尽全力也不会做到世界顶尖,那我又何必活得像个苦行僧一样,给自己找不痛快?
在池霁眼里,江祁是个再性情不过的人,想到就做,做到最好,做不到也能豁达通透。
池霁默了一会儿,问道:“许轶川去哪里了?”
江祁看着街滑场地,半天没答话。
就在池霁以为他不想谈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忽然起身走了。
五分钟后,他拎着两张板子回来,是他跑到自己的休息室拿过来的。
他气喘吁吁地递给池霁一张,挑唇笑了一下:“来比一把skaTe?”
池霁总在极限运动的相关媒体上露脸,看着好像非常专业,其实没踩过几次板子,只负责掌控大局。这会儿看见江祁递过来板子,一时有点蒙了。
“江二……”池霁无可奈何想了一会儿,“我倒是没问题,我怕你这种专业人士嫌弃我外行,我好歹一把年纪……”
“你赢了,我就把u盘给你。”
这个筹码大。池霁耸耸肩,接了滑板,跟着走下台阶。
2。
97这时候已经闭场了,值夜的保安瞧见街滑这边有人,起初还以为是有人偷偷进来,满心焦急地带着人跑过去,却见自家老板和另一个男人踩着滑板,一面比画一面念念有词。
“不对!你得这么踩啊池霁!”
“Time全错了,你要再晚一点跳!”
“池大少,你真的有运动细胞这种东西吗?”
“你腿是死的吗?”
……
末了池霁一扔板子,脸上写满恼火:“不玩了,爱他妈谁玩谁玩。”
把池霁逼得爆粗,简直是前所未有,江祁笑得不行,蹲在地上半天都没止住。
池霁冷静下来,站在那儿看他笑得正欢,也忍不住跟着扯了扯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