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做建材生意的第一个大客户,就是孙浩然所在的项目部。
过去三年,赵磊从孙浩然的项目部拿到了总计八百多万的建材订单。
这八百多万里面,有多少是正常的商业采购,有多少是利益输送?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孙浩然用项目部的账户给赵磊打了一百五十万,这笔钱没有走正规的采购流程。
如果我把这个信息捅到锦和集团的审计部门——
赵磊不只是破产。
他会坐牢。
孙浩然也会坐牢。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我不想把赵磊送进监狱。
不是因为他是我连襟。
是因为他进了监狱,小姨子和毛毛就真的完了。
而沈清禾——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妹夫因为自己老公的举报而坐牢。
这件事一旦捅出去,我和她的婚姻就彻底结束了。
但如果我不捅出去——
赵磊就会继续利用孙浩然的关系来渗透我的公司、我的资产、我的生活。
他就像一根寄生藤,只要不被连根拔起,就会无限蔓延。
两条路。
都是死路。
晚上,我回到家。
沈清禾在厨房做饭。
“今天怎么样?”她问。
“赵磊来我公司了。”
她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什么?”
“他拿着一个房地产项目来找我们公司做外包。我把他赶走了。”
沈清禾关了火。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去你公司?”
“清禾,事情比你想的复杂。赵磊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背后有人。”
“谁?”
“他的大学室友,锦和集团的一个项目经理。两个人有长期的利益关系,可能涉及违规输送利益。”
沈清禾靠在灶台边上。
“你的意思是……赵磊违法了?”
“有可能。我还在确认。”
“你要怎么办?”
“这取决于赵磊下一步怎么做。如果他收手,我可以当作不知道。如果他继续——”
“你要举报他?”
我看着她。
“你觉得呢?”
她没有回答。
她转身继续炒菜。
锅铲碰到锅底的声音很大。
但整个厨房很安静。
饭桌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沈清禾洗了碗,走到我面前。
“程桉,给我三天时间。”
“做什么?”
“我去找赵磊谈。让他主动退出这个项目,跟那个孙浩然断干净。如果三天之内他收手,你就别追究了。”
我看着她。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说服他?”
“因为我比你了解他。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蠢。蠢人需要有人拉他一把,不是推他一脚。”
我想了五秒。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