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夏萧萧除了去厕所,几乎没离开过那张沙。
她对着电脑不停敲击,像是在研究什么庞杂的东西。中午饭也没吃,最后还是齐涵纯找过来,给她带了份披萨,硬塞着她垫了垫肚子。
下午,她看完了所有资料,开始时不时叫马克过来讨论。
讨论到激烈处,马克干脆把自己的电脑也抱过来,直接在夏萧萧身边坐下。
茶水间里,并肩而坐的两个人,对着屏幕指指点点,语飞快。
路过的人看一眼都忍不住放轻脚步——那架势,像是要打仗。
陆修然抱着一摞资料从工位路过茶水间,余光瞥见挤在破茶几前的两个人,一个对着屏幕飞敲击,一个指着某处激烈地说着什么。那张破茶几上摊满了打印出来的架构图,两人几乎要头碰头。
他本想提醒一句“那边有空工位了”,是昨天开除的人空出来的位置。
可刚走近,就听见马克的声音:
“这一段迁移逻辑有问题,如果按照原方案,数据一致性校验会卡住。”
夏萧萧盯着屏幕,手指点在某处:“你看这里,如果先把校验逻辑前置,迁移完成后只做抽样比对呢?”
马克愣了一下,皱眉思索几秒,眼睛忽然亮了:“理论上可行……但这样风险……”
“风险我来担。”夏萧萧打断他,“你只管说技术上行不行。”
“……行。”
陆修然听得入了神,不知不觉凑了过去。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指着屏幕上另一处插上了嘴:“那这个模块的依赖关系怎么办?如果前置校验,这个模块得单独拆出来——”
夏萧萧抬眼看他,嘴角微微扬起:“问得好,你来拆。”
陆修然一愣,随即搬过椅子坐下。
三分钟后,莱昂纳多端着咖啡路过,被三人争论的声音吸引。五分钟后,他手里的咖啡凉了,人却坐在了陆修然旁边。
泰恩是被马克喊过来的。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围坐在那张破茶几旁,挤得满满当当。原本宽敞的茶水间,此刻像个拥挤的作战指挥部,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个接口的兼容性……”“环境配置的版本锁定……”“回滚预案呢?万一失败怎么办?”
争论声此起彼伏,语快得像机关枪。
办公室其他人忍不住探头看一眼,又悄悄缩回去。
有人小声问:“那个……茶水间现在是什么很吃香的地方吗?”
没人回答他。
马克一抬头,看见组员们都在往这边张望,眉头一皱,嗓门提了起来:
“看什么看?干自己的活!今天下班前,第三批迁移必须按方案完成!”
“是!”
不知是谁应的这一声,声音特别响。
紧接着,整个办公室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键盘声、讨论声、脚步声陡然密集起来。那股紧绷的、蓄势待的劲儿,忽然就通了。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夏萧萧的手机静静躺在桌上,屏幕始终黑着。
看到齐涵纯拎着晚餐推门进来,她才惊觉:“都七点了?你们快下班吧。这几天任务重,可没有调休一说。”
马克接过齐涵纯递来的汉堡,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声音含混不清:“把这个架构讨论完再说。”
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
最后一个人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茶水间的方向。灯光下,那个瘦小的身影还坐在原地,对着屏幕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