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萧萧盯着那颗沾血的弹头,怔怔看了许久。说起来很久,其实也不过十几秒。
浴室里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把她从失神里拽了回来。
“怎么了?是不是淋雨着凉了?”
她急着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刚一贴上,一股灼人的烫意瞬间窜遍全身。夏萧萧吓得猛地缩回手,心脏狠狠一沉。
好烫……
“你烧了!?”她失声惊呼。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
额头上布满的根本不是水珠,是冷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分血色,连唇都干裂泛青。
林落从不轻易让人看见他脆弱的样子。可此刻他虚弱到极致、痛得微微颤的模样,更是让夏萧萧心疼的无以复加。
外面的警察还在一层层排查,尹玄泽根本不可能过来。夏萧萧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压下慌乱,飞快翻出尹玄泽之前留下的药膏。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自己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一点点把药抹在他狰狞的伤口上。
抹完药,又拿起纱布,笨拙却认真地把他上上下下裹得严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手轻脚扶着他往床边走。
他肩上、背上全是伤,连平躺都不行,她只能让他半靠在床头,尽可能减少伤口的挤压。
她在床边愣了一瞬,又立刻冲进浴室,拧了一条凉毛巾,端来满满一盆凉水。
她吸了吸鼻子,把毛巾拧到半干,一下下仔细擦拭着他滚烫的身体。每一次触碰,都轻得不能再轻。
一遍又一遍,男人的体温终于稍稍退了些。
夏萧萧拉过被子,轻轻给他盖好。
林落缓缓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勉强扯出一点弧度,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果然……我不能没有你。”
夏萧萧又气又笑,鼻尖酸得疼,最后只恶狠狠吐出一个字:“骗子。”
话音刚落,眼泪就控制不住地疯狂涌出来,哭得嗓子疼,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干脆把毛巾一丢,埋着头,放肆地、大声地哭。
林落眉头紧紧蹙起,满心都是疼,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怎么还这么爱哭啊?”
夏萧萧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他今天,差点就死了。
而这,不是第一次。
过去这五年,他有过无数次,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他才一次次把她推开。
男人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揽进怀里。
夏萧萧惊得低呼一声,生怕碰着他的伤口,立刻想往后缩。
他却轻轻扣住她的背,不让她躲开,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边:“别哭了,你哭得像在哭丧。”
夏萧萧的眼泪瞬间顿住,睁着一双通红的泪眼瞪他,嘴巴撅得老高,满脸写着不乐意。
这男人,真是过分到了极点。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林落唇角弯了弯,手轻轻在她脸上掐了一下,低声安慰:“我没事,有尹玄泽的药,很快就能好。”
夏萧萧当然知道。
尹玄泽人不靠谱,药却出奇管用,就是副作用总奇奇怪怪。
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