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跑才怪。那些小太监,每天早晚的,都要到房门口磕头请安。做事情稍不如意,就又打又骂的……太作践人了。”
“岂止呢。我问了一个小太监,每月只能拿到手几百文钱呢。折合钞票,十几块钱。我以为宫里多有钱呢,跟咱们榆树湾比,可差远了。”
“……”
这几个人正聊着,看到小福子过来,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小福子跟999房间的客人,是一伙的。
小福子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以前,他出宫行走,都有一种优越感。
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宫里出来的。
人人看到他,都是既敬又畏。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宫里人这个身份,有点丢人。
事实上也是如此,其他人看着他,目光中都透露着古怪。
而房间里干爹公鸭嗓的咆哮声,更是让他心里打颤。
偏偏遇上干爹心情不好。
偏偏他的差事,还给办砸了。
“他怎么就敢跑了?皇上待咱们,可不薄!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回宫之后,咱家定禀明皇爷,去河间抄了那兔崽子的家!”
“咳咳咳。”
刘允中歇斯底里,喊得连连咳嗽。
河间……
是小顺子跑了!
小福子心里滋味难明。
他跟小顺子是老乡,都是河间人。
保定府和河间府,进宫里当太监的最多。
但这次出来办差,老家是河间的,就只有他们两个。
小顺子跑,怎么不叫上他呢?
小福子心中闪过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理解。
毕竟,人心隔肚皮。
尤其在宫里,为了上进,出卖同伴,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
如果小顺子跟他说要逃跑,万一他把小顺子出卖了,小顺子逃不掉,下场可就惨喽。
“干爹,您消消气。”
“干爹,我早就看小顺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那个小畜生,气坏了您的身子,不值得。”
“干爹,等回了京,您把这差事交给儿子,儿子去河间走一趟,定让小顺子家鸡犬不留。”
“干爹,得小心小福子啊。小福子跟小顺子都是河间人,他们走得近。我就不信,小顺子要跑,小福子会不知道?”
“小福子说不定也跑了呢。”
“……”
几个小太监上赶着奉承刘允中,趁机给小福子使绊子。
小福子听得心里冰凉。
这就是宫里的太监。
没了下面的东西,果然心性大多也残缺了。
他们几个,平日里表面上说说笑笑,没想到,背后竟然如此害他。
至于抄小顺子老家……
小福子只能呵呵一声。
今年春天,鞑子叩关,围了京师,兵锋一路南下。
朝廷各路人马前来京师勤王。
各方在北直隶鏖战。
小福子和小顺子的的老家,都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