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是心中震骇。
徐光启,可是礼部尚书啊。
陕西现在能惊动此等大员的,也就是剿匪之事了。
可陕西剿匪之事,是有三边总督杨鹤来总理的啊。
莫不是,杨鹤剿匪不利,失了圣宠?
沈宏业一边暗暗揣测,一边想着,这件事对他是否有影响。
沈宏业如今身处这个漩涡之中,已经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他轻咳一声:“刘老公说的,是礼部尚书徐大人吗?下官不曾听闻,徐大人来过庆阳府。”
刘允中不动声色:“你们庆阳府,可是有个榆树湾?”
沈宏业:“正是。”
他的心跳,开始加。
刘老公,是皇上身边的人。
皇上,竟然已经注意到榆树湾了吗?
这可不得了。
刘允中:“把你知道的关于榆树湾的事情,都说一说吧。”
沈宏业:“是,刘老公。”
他稍微顿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
刘允中已经到了庆阳府城,城北就是榆树湾的公交站。
榆树湾的公路,都修到府城来了。
如此显而易见。
沈宏业自然是不敢隐瞒:“今年七月,槐安城遭到太白匪袭击,都指挥使叶承光带兵剿匪,反倒中了太白匪奸计,不幸战死。”
“太白匪兵临府城城下。下官宴请城中富户,捐献钱粮;邀请榆树湾民团,打败了太白匪……”
沈宏业巴拉巴拉,把早就跟榆树湾商量好的说法,说了出来。
然后,语气一转,开始侧重讲榆树湾的诸多奇物:
“……榆树湾百姓皆信奉神仙玄清公。那玄清公,跟东海龙王是好友,从东海龙宫搬来了诸多宝物,赐予榆树湾……榆树湾道路两旁,皆有明珠琉璃灯,可借来白天的日头光,到了晚上照明!还有大铁车,不需马拉,不用人推,可载着数十人狂奔疾驰……”
沈宏业摇头晃脑,越说越兴奋。
刘允中却是越听,脸色越是难看,终于忍不住一声呵斥:“一派胡言!真是一派胡言!什么东海龙宫中的宝物,什么明珠琉璃灯,什么大铁车……此等妄言,你也敢当面胡说!沈大人,你可知咱家此行,是代表皇上来的。你戏弄咱家,就是对皇上大不敬!就是欺君之罪!”
沈宏业吓得激灵灵一个哆嗦:“刘老公何出此言?下官如何敢当面戏弄老公!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府城北门外,就有榆树湾一座公交站。刘老公若明日有暇,前去一看便知。”
刘允中盯着沈宏业,目光明灭不定。
沈宏业所言,太过怪诞,根本不合常情。
偏偏沈宏业一脸认真。
刘允中的脸,沉了下来。
这些文人士绅,一向看不起他们宫里出来的。
莫不是,沈宏业受哪个的指使,有意来为难他刘允中,让他刘允中办不好这个差事?
“呵呵。”
刘允中冷笑一声,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沈宏业一脸委屈。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刘老公,怎么就是不信呢?
沈宏业还想解释什么,刘允中已经起身,向外走去。
“那咱家明天就亲自去榆树湾走一趟。若真如沈大人所说,还则罢了。如若咱家见不到那神仙玄清公,在榆树湾看不到东海龙宫的那些宝贝……呵呵。届时别怪咱家不讲情面,摘了你的乌纱帽,锁你进京,交给皇上处置。”
刘允中说话底气十足。
这些文官武将,一而再辜负皇爷的信任。皇爷对这些文臣武将,已经失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