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空澄澈瓦蓝,阳光极好,疗养院中心的湖在太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几只白色的天鹅在其中游来游去,红色的鹅掌拨弄起一圈圈涟漪。
季风转到疗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没了当初的焦躁不安,反而和这里的爷爷奶奶混熟了,每天沐浴在大自然之中,情况有不少好转。
“虞清念!”他笑着朝不远处走来的人招招手,接过对方手中拎着的吃的,“你有一个星期没来看我了,你很忙吗?”
他的记忆还是没恢复,但是心智成长,不像之前那么难沟通,不过还是很像小孩子就是了。
之前的季风不是这样的,他温和、包容,很有班长风范,只是个高中生就能做到事事妥贴,和他相处的时候觉得如沐春风,但不论过去还是现在,季风身上都没有丝毫攻击性,像是水一样可以包容万物。
虞清念和他一起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拿出一盒巧克力奶递到季风面前,“是的,我很忙,要忙着写论文…”还要忙着写学校申请。
“最近在这里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他不太会哄小孩,只会照搬陆诏哄他时候的话来表示关心。
季风把吸管插上之后又递了回来,等虞清念说自己不喝后才放入嘴里,“没有人欺负我,但我还是比较想和你待在一起,我什么时候能回家?”他望着虞清念的眼睛一片赤诚,还有无法言说的依赖。
虞清念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双真挚的眼睛,试探问:“你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季风摇摇头,“不记得,我只记得你。”
慌乱瞬间涌入心头,虞清念强装镇定问:“你、记得我什么?”
季风好像是陷入了思考,望着不远处的湖面,露出放空的表情。
虞清念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着来电显示,又扫了季风一眼,站起来走向湖边。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低低舔舐着耳朵:“念念,现在在哪儿?”
一瞬间,虞清念怀疑陆诏在自己身上安装监控了,怎么他一见季风,陆诏就给他打电话呢?
少年四处眺望,犹豫的话停在嘴边,他不知道该怎么编,也不知道陆诏到底要干什么。
“想好了再说。”陆诏的声音几乎毫无起伏,但好像能透过这段平静看见他的犹豫,似是提醒又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虞清念握着手机,提了一口气道:“我在紫荆路这边的疗养院,学校打算来这边开展志愿服务,我来考察情况…”
陆诏说:“晚上没事的话陪我去参加个宴会好不好?”
“什么宴会啊”虞清念踢着湖边的小石子低头问,“你让郁白陪你去好了啊,人家又会说话工作认识的人又多,我只是个花瓶,除了弹琴什么都不会。”
“他今晚的确要去,要不我问问?”陆诏逗他。
虞清念嘴角向下撇,季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猛地抓住少年的衣袖说:“清念!不要去,在学校等我!”
陆诏眯了下眼睛,语气未变,“谁在跟你说话?”
微风吹过,湖面被吹皱,天鹅扇着翅膀一歪一歪上岸。季风的话让虞清念的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捂住季风的嘴,解释道:“是疗养院的病人,我们打算每周来跟爷爷奶奶们一起表演节目弹弹琴,他…刚刚在跟我对节目的台词。”
“想法很好,有需要经费资助的地方尽管跟我讲。”陆诏好像是在会议间隙给他打电话,没有太多时间闲聊,说话很简短,“下午去接你,顺便去取上次定做的衣服,一会儿把位置给我。”
“……好。”虞清念看着通话界面挂断,突然如梦初醒,拉过季风的手问,“你刚刚说什么?你记起来什么了是不是?”
那句跟在他父母出车祸前给他的短信一样的话,那个熟悉的季风,是不是要回来了。
季风在他的催促下似乎在回想,但很快就捂住头蹲在了地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湖面恢复平静,两只天鹅不见踪迹。
疗养院病房内,穿着白大褂医生一边看着手里的纸质版数据,一边对虞清念说:“患者还在恢复期,不能过分劳累,尤其不能思虑过重,恢复记忆一事不能太着急了,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虞清念看着躺在病床上又陷入昏睡的人,点点头,出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