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越假裝沒有看見,繼續聊起了天,「表姐,你回?國了怎麼不?早點發消息給我,我還能去機場接一下。」
曲音將端起放到嘴邊的水杯又重放回?桌子上,她垂下眼睫「現在除了你,沒人知道我回?國了。」
溫越這就更不?理?解了,按照大姨的個性,她恨不?得把表姐的自由控制死死的,各路行蹤都要掌握到手?上,「那這麼突然回?來是因為什麼?」
「我要結婚了。」她說的很淡定,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溫越坐在旁邊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結,結婚?」
曲音明明是十分排斥結婚的,她說她是一個為自己而?活的人,不?想被婚姻家庭和柴米油鹽束縛住手?腳。
「嗯,年後就辦婚禮。」
溫越的大腦有些跟不?上她的度,「年後就辦,這麼快。」
再看看曲音的樣子,從頭到腳都頹廢至極,哪裡?還有當?初的明媚亮眼,她揉了揉眼睛,笑著說道:「時間就是金錢,抓緊些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溫越的腦海里?出現了她之前說過的話,那樣的堅定灑脫,「不?是說不?結婚的嘛,不?是說要約上三五好友去世界各地遊玩,去干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曲音慚愧地低頭扣起了指甲,「是啊,到現在這也是我的夢想,但?夢想終究是夢想,所提到的三五好友他們都結婚了,擁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金錢去外面旅行,到了現在我才認清楚現實。」
溫越看到了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可她的表情明明看起來沒有絲毫的傷心,就仿佛一具思?維麻木的人偶。
這讓溫越想起了前段時間唐晚芸的異常舉動,對自己的管束鬆懈,對自己敞開心扉,大多的原因應該是來自她這位表姐。
溫越拉起曲音的手?,皮膚沒了往日那般的光滑細膩,連她最愛的美甲也都消失了,溫越迫切想知道造成現在這樣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斟酌萬分後,她還是開了口?,「曲音姐,你在國外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變成了這樣,變得。。。。。。不?像你了。」
曲音沒有回?答她,而?是撇到了其他話題上面,「也不?知道結婚那天你有沒有時間,能不?能來參加,我還是很希望你能來的。」
溫越現在有些擔心她的狀態,「你現在沒有去處,對嗎?」
「我住他家。」
曲音口?中的他或許就是那個未來要結婚的對象。
「他來接你嗎?」
「嗯,他說半小時後過來。」
溫越拿起桌上的橘子,剝開一半遞給了曲音,「你們怎麼認識的?」
她沒接過橘子,而?是抬頭看起了窗外的天空,今天的天霧蒙蒙的,幾乎看不?到什麼亮光,「我媽找人介紹的,聊了幾個月覺得人挺好的,一切都門當?戶對。」
溫越有些失望,「所以你還是把結婚當?做了自己最終的歸宿。」
曲音解釋著,與其說是講給溫越的,倒不?如說是講給自己的,「妮妮,在大趨勢下做特?立獨行的那個人真的太?難了,難到讓我喘不?過氣,你不?懂那種一根根針在心裡?和大腦來回?扎的感?覺,我感?覺我要瘋掉了,原本以為自己會是這個時代?里?特?別?的人,可最後才發現我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和大多數人一樣,結局的指向就是結婚生?子,過好家庭里?的生?活。」
語氣那麼堅決,眼眶卻已經泛紅,她在說服自己,可能這不?是第一次。
溫越內心苦澀,但?又說不?出口?,「曲音姐。。。。。。你那麼愛美,結婚那天一定要穿上最漂亮的婚紗。」
曲音臉上的神情稍有了緩和,「今天我之所以先來找你,就是想來看看你,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吧。」
「是很久沒見了。」說著溫越把剝下來的橘子皮,一片片摞在一起,形成了小座的高塔。
出國後,她們好像都很忙,沒有誰提出說要打個視頻電話,這幾年仿佛就悄無聲息地斷了聯繫。
曲音恢復了大姐姐的模樣,關心地問道:「有想要考的大學了嗎?」
溫越點了點頭,「已經有目標大學了,而?且以現在的成績來看考上的概率很高。」
曲音接著又問道:「那有喜歡的人了嗎?」
溫越緊張地抿了抿嘴唇,最後下定決心般說出了一個字,「有。」
曲音笑了,這是從進門到現在,溫越第一次見她笑,「我當?時就是因為喜歡的人才考到國外大學的,現在每每回?想那段努力學習的時光,還是覺得很開心。」
這件事曲音有講過,剛開始是因為那個人會拉小提琴,氣質溫文爾雅,她說自己就喜歡這樣的男生?,像是風姿挺拔的竹子。
高中時期的曲音性格外向直接,她沒去表白而?是選擇詢問男生?之後會去哪裡?發展,再後來她開始朝著那個方向努力,然後皇天不?負有心人,曲音順利拿到了國外大學的入取通知書,等再去找那個男生?的時候,他已經有了未婚妻,曲音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畢業那天沒能要到男生?的聯繫方式。
溫越:「現在還遺憾嗎?」
「遺憾啊,怎麼能不?遺憾,那可是你表姐我的初戀。」曲音往嘴裡?塞了一瓣橘子,可能是橘子太?酸了,她又流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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