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沈清舟。
“我说沈工。”
“怎么。”
“……你他妈下次亲人,能不能……稍微给点提示?”
沈清舟抽出已经发热的手指,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神色重归平静,但耳廓上的薄红依然存在。
“提前说,你就该躲了。”
“我躲个屁啊我躲!”
江烈抬高音量,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老子的意思是……操!外面十万人盯着呢!你好歹……好歹让我擦擦这满脸的黑灰行不行!”
“有什么可擦的。”
沈清舟按下休息室门锁。
电子音响起。
“我要的,就是让这十万人全都看清楚。”
门在身后闭合。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沉闷的呼喊声隐约传来,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燃烧气味。
家规:脏东西,我来处理
门关上,外面的噪音被隔音门板彻底隔绝。
江烈垂下眼睛,视线停在沈清舟耳廓那片还未褪去的红色上。他喉结滚了一下。
向前逼近半步。
他本能地想问问那句全是由我说了算的规矩,究竟是个什么算法。
手刚抬起。
门把手咔哒一响。秦泽带着法务和体育总局的梁主任推门进来。
刚才的气氛被打断了。
梁主任快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江烈的左手,用力摇晃着。
“好小子!你这防守……太绝了!这下咱们中国赛车是真长脸了!”
寒暄几句后,这位老专家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伸手指向窗外。
“飞马那边势力太重了,跟国际汽联那帮人关系复杂得很。我是真怕他们搞外交施压……和稀泥,把你逼停僚车这事儿糊弄没。真要那样,咱们这主场不就白拿了?”
秦泽脸色阴沉。
他把平板甩在桌上,调出一份文件。屏幕显示的是飞马欧洲公关团队发布的紧急通稿。
标题是黑体大字:rb-24退赛系突发性机械故障。
下方的长篇文字里,激烈谴责野火赛道安全车非专业且极度危险的非法介入。通稿里还说,他们已经向国际汽联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上诉,要求严厉惩罚中方。
责任全被推了回来。
秦泽划动屏幕,切换到维修区的实时监控。
飞马领队汉斯在画面里指挥几名机械师,展开大块防水布,试图遮住那台爆缸的赛车残骸。
汉斯手里握着电话。他正用德语要求大使馆开通加急通道,看样子是要连夜把这堆残骸运送出境。
几名中方技术员走上去试图阻止。
汉斯直接扔了一本国际汽联规则手册过去。他抬高下巴,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大声喊叫。
“看懂没有!fia规定了……赛后资产第三方绝对不能碰!什么都不懂……你们还办什么国际赛?”
中方技术员气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但因为对方的外宾身份和明面上的规则条款,他们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
只能看着对方在赛道范围内指挥动作,脸色越发难看。
汉斯的笑声从监控里传出。
江烈死盯着屏幕。他的左手摸到桌角的水晶烟灰缸,手指逐渐收紧,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