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单向防窥膜黑得像墨。
车里的人聋了?不,是外面这条正在被拖上警车的狗,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老实点!”
“嘭”的一声,车门锁死。
世界清静了。
站在路边的盛京银行赵经理,手里那张催款单此刻比烙铁还烫。他眼睁睁看着警车卷着烟尘消失,喉结剧烈滚动,想挤个笑脸跟江烈套近乎,脸部肌肉却僵硬得像打了两斤水泥。
“叮。”
不知是谁的手机先响了一声。紧接着,现场提示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送葬曲。
秦泽掏出手机瞄了一眼,立马吹了声极其流氓的口哨:“霍!这切割速度,赶上截肢手术了。”
盛御资本官方公告,蓝底白字,公章鲜红刺眼。
【声明:李某涉嫌职务侵占及严重违纪,系个人主张,与盛御资本无关。我司已报警并解除劳动合同。】
不到五分钟。
一个人十几年的职业生涯,连带着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围剿,被这轻飘飘的一百来个字,剁成了碎肉。
“啧,真狠。”
江烈把烟蒂扔在脚下碾灭,看都没看赵经理一眼,声音冷得掉渣,“看见没?这就是给那家人当狗的下场。”
赵经理两眼一黑,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那三辆原本气势汹汹的重型推土机见势不对,铲斗也不扬了,排气管喷出一股狼狈的黑烟,挂着倒挡拼命往后缩。
那帮“职业村民”更是树倒猢狲散。
“咋整?钱还没结呢……”
“结个屁!快跑!警察还没走远!”
领头的把孝衣往地上一扔,也不装瘸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几分钟前还硝烟弥漫的山口,瞬间空旷下来。只有一地烂菜叶和破碎的花圈,显得格外荒诞。
“别追了。”沈清舟按住还要去追人的秦泽,声音清冷,“断了粮,野狗自己会散。没必要脏了手。”
秦泽骂骂咧咧地把铁锹扔回土堆:“便宜这帮孙子了!”
现场的车走了大半。唯独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路边的阴影里。引擎怠速运转,像只蛰伏的毒兽,在等猎物落单。
江烈从秦泽兜里摸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修车沾的机油。
擦一根手指,走一步。
他把沈清舟挡在身后,独自一人,晃晃悠悠地走到那辆越野车旁。
车窗终于降了下来。
江豫坐在后座,指间把玩着一枚双蛇缠绕的银戒指——那是金三角某些势力特有的图腾。他脸上没有失败者的恼怒,反而挂着令人作呕的微笑。
“恭喜哥哥。”江豫的声音阴柔滑腻,目光扫过江烈已经不再痉挛的右手,“第一关过了。手恢复得不错,比我想象中耐用。”
江烈把脏成黑色的湿巾团成一团,手腕随意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