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滴落在冰冷的金属之上。那声轻微的“嗒”,在这片被狂暴能量乱流隔绝的死寂空洞中,却被无限放大,仿佛撞响了沉寂万古的无形的洪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阿宁这无声的哭泣所牵引,然后,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空洞中央,那柄斜插于地断裂沉寂的暗金巨剑。
巨剑无言,断裂的剑身指向那被能量乱流遮蔽的混沌的“天穹”,仿佛在质问,又仿佛在坚守。周围的巨大金属碎片,如同它战死沙场依旧拱卫着君王的忠诚卫士,静静地躺在尘埃与岁月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凉与沧桑,混合着铁锈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早已冷却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淡淡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石魁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眼前景象的敬畏,“这把剑好大好可怕的感觉。”
“是古代战场。”墨鸦艰难地撑起身体,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受了不轻的伤,但他的眼睛,却如同最狂热的考古学者,死死盯着那些巨大的金属碎片和断剑上的符文,“看这些碎片的样式和上面的符文与地底遗迹中‘不灭熔炉’的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古老,更加‘战场化’。这柄断剑,恐怕是当年某位矮人族(或类似种族)的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所使用的神兵。而这里,是那场最终之战的一个小型战场遗迹?或者说,是那柄神兵崩碎其主人陨落之地?”
“神兵崩碎,主人陨落”青岩喃喃重复,看向那断剑的目光充满了震撼。能让如此神兵断裂,其主人陨落,当年那场“星陨之役”,到底惨烈到了何种程度?
“我们现在怎么办?”白芷扶着依旧虚弱流泪怔怔望着断剑的阿宁,担忧地问道。她自己的状态也不好,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刚才为了维持阿宁的生命,几乎耗尽了力量。
我拄着“山心不灭”剑,缓缓站直身体。刚才强行爆,又经历了能量风暴的冲刷,我此刻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体内新生力量紊乱不堪,经脉刺痛,灵魂也仿佛被无数细针扎过。但至少,我们还活着,暂时脱离了“高天裁决”的直接威胁。
“先检查伤势,原地休整。这里是‘乱流峡谷’的核心,能量风暴眼,暂时是安全的,但绝非久留之地。”我沉声道,目光再次扫过那柄巨大的断剑,以及阿宁那泪流满面的侧脸。
阿宁的反应,太奇怪了。她对这柄断剑,似乎有着某种越理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系”?
难道她的身世,真的与这柄断剑,与这场古代战争有关?她是那陨落“神兵”主人的后裔?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惊疑“那边有东西在动。”
东西在动?在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战场遗迹中?
我们瞬间警觉,顺着影示意的方向看去——那是空洞边缘,靠近一堆最大几乎有小山般高的暗金色金属碎片堆的阴影处。
起初,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冰冷的金属和永恒的尘埃。
但很快,在众人的凝神注视下,那片阴影之中,似乎真的“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摩擦岩石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戒备!”我低喝一声,横剑于胸。铁山青岩石魁也勉强起身,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将重伤的木葛和阿宁护在身后。
“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堆巨大的金属碎片之下缓缓地艰难地“苏醒”“爬出”?
终于,在众人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那堆金属碎片边缘的阴影,被一股力量缓缓“顶开”。
一只
手臂?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了。
那是一只完全由暗金色布满裂痕和锈蚀痕迹的金属构成的巨大粗壮却失去了大部分“手掌”只剩下三根扭曲金属手指的
“残臂”!
残臂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暗绿色的污秽苔藓和某种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能量脉络。它似乎极其沉重,每一次移动,都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起大蓬的灰尘和锈屑。
紧接着,是另一只同样残破但似乎相对“完整”一些(至少还保留着模糊的手掌轮廓)的金属手臂,也从碎片下伸出。
两只残破的金属手臂,支撑着地面,似乎想要将埋在下面的“身躯”,从万古的尘封中
“拔出来”!
“这是什么怪物?!”铁山瞪大了眼睛。
“不是怪物。”墨鸦死死盯着那两只残臂的金属材质和上面模糊的与周围碎片同源的符文痕迹,声音颤,“是构装体?或者是古代矮人锻造的‘战斗傀儡’?看它的材质和符文,与周围这些碎片与那柄断剑,是同一时代的造物!它它一直在这里?沉睡了万年?十万年?”
古代战斗傀儡?而且,似乎还保留着活性?
“咔嚓!轰隆——!!”
随着一阵更加剧烈仿佛山体崩塌般的巨响,那堆巨大的金属碎片,终于被彻底掀开!一个庞大的残缺不全的完全由暗金色金属构成的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
“巨大身躯”,
从废墟之中,缓缓地
站了起来!
它的“头颅”只剩下半边,露出的“面部”是粗糙的金属结构,一只“眼眶”空洞洞,另一只“眼眶”中,镶嵌着一枚早已黯淡布满裂纹的散着微弱红光的仿佛“眼珠”般的巨大晶石。它的“胸膛”处,有一个巨大的前后贯穿的边缘呈现不规则的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瞬间“熔穿”的焦黑的空洞。透过空洞,能看到内部复杂破损早已停止运转的能量核心和传动结构。
它的“四肢”也残缺不全,左臂只剩残臂,右臂相对完整但布满了裂痕,双腿虽然还在,但关节处锈蚀严重,行动间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它的体表,覆盖着厚厚的污垢苔藓以及那些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如同寄生藤蔓般的散着微弱混乱能量的脉络。
这尊巨大的金属“傀儡”,或者说“遗骸”,站起身后,足足有**十丈高!如同一个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残破的金属的巨人!
它那仅剩的镶嵌着黯淡红晶的“独眼”,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着,扫过空洞中的我们。
目光(如果那红光能称之为目光的话)冷漠死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了万古时光沉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