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红笺静躺其中,无声无息,不惊不扰。
沈棠落神色一凝,抬眼看了一下面容紧绷的君云肆,迟疑地给拿了出来。
君云肆沉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棠儿,打开看看吧,这是本尊归来那日便写好了的,可一直苦于未寻到合适的时机,把它亲手交给你。”
“本想再等等……然我虽守在你身侧,心却始终焦灼不安,所以,还是不等了。”
闻言,沈棠落浑身一怔,一抬头,便对上了他一双深情得令人动容的漆黑凤眸。
心猛然收紧。
她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手中的红笺上,莫名地颤了颤。
这上面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浅淡药香,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拿在手上摩挲了无数回。
不知为何,纸笺尚未打开,大脑就已经僵硬得无法思考了。
她甚至失去了行动能力,指尖烫,不敢轻易去触碰这份厚重。
沈棠落慌乱地垂下了头,避开了君云肆的眼神,动了动酸涩的眼睛,心乱如麻,狂跳难平。
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覆在了心口上。
这里,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拿着红笺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沈棠落张了张口,才现,嗓子里竟已是不出一丝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颤着一双手,犹如耗尽了气力一般,终于稳住心神,打开了笺纸。
红笺金箔镶边,海棠绣纹一深一浅地晕染其上,熟悉的字迹在眼前慢慢铺展开来。
目光触及到右侧最尽头的两个大字,沈棠落瞳孔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婚书!
她竟不知,他早已思量至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昨夜鸣沙岛上,他将她按在怀中,却不肯直视她的眼。
可她却听他笑声爽朗,如清风明月,又恰似人间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当时,他说,该成婚了。
他的欢喜,是由衷而。
她早该看清的,面前的男子,他所言所行,从来不会是一时兴起。
沈棠落满心酸楚,眸中氤氲起了薄薄雾气,不经意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滴泪砸在了红笺之上,险些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她慌措地擦了擦,悄无声息地压下了眼眶里的温热,吸了吸鼻子。
沈棠落一刻也不敢走神,一字不落地往下看去。
苍劲凌厉的笔锋如琢,笔力重似千钧。
只一眼,便知凝聚了落笔之人深藏的无尽情意。
婚书:
鬼林一面,千秋不忘。
扶桑一木,予卿白。
赴前尘,方知卿卿踏鬼域,断骨焚身,故绝生死,尽为吾之微末一身。
吾何其有幸,蒙卿卿不弃。
今山河无恙,系尔红绳,朝朝暮暮,尔尔辞晚,碎碎念安安。
唯盼生生世世,佳人常在侧。
锦绣繁华,荣辱与共,山穷水尽,死生相依。
生时同衾,死亦同穴。
谨以此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君云肆
至此,末尾落下了君云肆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