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宵,赵佳仪写到凌晨五点。
便利店的夜班还是照常要去,生活不会因为她想认错,就给她放半天假。
她把写好的三十几页纸夹进文件袋,塞到抽屉最里面,换上工服出门。
黄毛一看见她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差点把手里的价签枪摔了。
“姐,你昨晚是被鬼抓去改论文了?”
赵佳仪把饭盒放进员工柜,声音有点哑。
“写信。”
黄毛顺嘴接了一句。
“情书?”
赵佳仪抬眼看他。
黄毛立刻把嘴闭上,求生欲直接拉满。
“行,我不问。”
凌晨两点,货架补完一轮。
赵佳仪趴在收银台后面,继续改草稿。
她写到林浩为了给她买那套机械键盘,连续跑了半个月夜单。
那时候他每天回来,外套上都是冷风和油烟味。
她拿到键盘时,却只嫌包装盒压皱了一个角。
她又写到林浩手背冻裂,裂口渗血,她却让他先把地拖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没错。
现在每写一个字,都像把过去的自己拖出来,按在灯下审。
黄毛在旁边看了几眼,脸上的八卦慢慢收干净。
“姐,你这是给谁写的?”
赵佳仪把笔帽盖上,手指酸得僵。
“给一个我亏欠过很多的人。”
黄毛没再追问。
他把收银台边的小暖风机往她脚边推了推。
“手别冻僵。”
赵佳仪低头看着暖风机。
“电费算店里的?”
黄毛翻了个白眼。
“算老板的,不算你头上。”
赵佳仪这才把脚往暖风口挪了挪。
“那行。”
第二天白天,盛远物流依旧忙得飞起。
赵佳仪把自己那部分任务录完,午休时坐在楼梯间继续写。
楼梯间风冷,水泥台阶也硬。
可那里安静。
没有键盘声,没有催单电话,也没有人盯着她问八卦。
钱小敏端着盒饭找到她时,她膝盖上摊着好几页纸。
“赵姐,你真不睡啊?”
赵佳仪把最后一行写完。
“今天睡二十分钟。”
钱小敏把盒饭递过去。
“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