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函件是林浩亲自定稿的。
措辞很克制,语气也很礼貌,但每一段话落下去,都压着实打实的条款。
致海外药企董事会。
第一段,确认双方签署的尽调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数据室开放时间和范围。
第二段,指出核心专利授权文件属于协议约定的必要审阅范围,延后开放构成实质性违约。
第三段,要求海外药企在四十八小时内按协议恢复全部文件的开放权限。
第四段,如逾期未恢复,京海风投将启动违约条款,终止尽调流程,并公开退出收购谈判。
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话。
京海风投在任何交易中,不接受单方面变更规则。
顾衡看完定稿时,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两秒。
这封函不是商量。
是通牒。
他抬头看向林浩。
“林董,公开退出谈判这一条,力度很大。”
“如果外方真让我们走,沈氏那边会很被动。”
林浩把文件递给他。
“他们不会让我们走。”
顾衡迟疑了一拍。
林浩继续说:“这家药企现在只有两个买家,我们和伦敦那家基金。”
“伦敦那家给的报价比我们低百分之九。”
“如果我们退出,外方等于只剩一个低价买家。”
“他们的董事会不可能接受。”
他把钢笔收进内兜。
“所以这个通牒不是赌,是算。”
“他们的退出成本比我们大得多。”
顾衡推了推眼镜,把函件装进信封。
“今天。”
“今天。”
函件以京海风投的正式抬头出,同时抄送沈氏集团和外方董事会全体独立董事。
抄送名单这一项,是林浩最后加上去的。
不只是给马丁看。
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京海风投说的每一句话,都白纸黑字留在台面上。
当天下午,海外药企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炸了锅。
董事长接到函件时,正在和马丁开电话会。
他挂掉马丁的电话,把函件从头看到尾。
然后,他召集了一场紧急董事电话会。
这场会开了四十分钟。
马丁在会上解释说,延后三天是为了确保文件完整性,不存在违规。
可当一位独立董事问他,欧洲药品管理局的审查公告是两周前布的,他为什么要用一个已经结束的审查来搪塞京海风投时,马丁的回答开始含糊。
董事长听完,只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