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犹豫了两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客气的男声。
“赵阿姨,您好。”
“我姓陈,是一家公关公司的。”
“我们最近在做一个年轻女性情感维权专题,想采访一下您。”
赵母的手当场顿住。
她没有说话。
对方像是早就准备好话术,语气越温和。
“我们了解到,您女儿和林浩先生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如果您手里有当年的生活照片、聊天截图,或者其他资料,我们愿意付费购买。”
赵母喉咙紧。
“你们要这个干什么?”
对方笑了一下。
“做纪实报道。”
“主要是想呈现普通女性在感情关系里的付出和困境。”
“费用方面,我们可以给到两万块。”
两万。
这两个字落下来,赵母的呼吸明显乱了。
她站在厨房里,手指慢慢攥紧手机。
两万块,对现在的赵家来说,真不是小数。
赵佳仪白天在物流公司熬,晚上去便利店搬货,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攒不下多少。
赵母脑子里一下冒出很多画面。
赵佳仪凌晨回来时白的脸。
床头那张还债表。
还有她自己坐在沙上,签下承诺书时抖的手。
下一秒,五百万律师函那几个字,又砸进她脑子里。
赵母后背慢慢凉。
她是真的怕了。
不是嘴上说怕。
是夜里做梦都能梦见警察和法院传票。
电话那头继续催。
“赵阿姨,您不用有压力。”
“资料我们可以匿名处理,不会影响到您和您女儿。”
赵母低头看着灶台上的水渍,声音有点干。
“你让我想想。”
对方立刻说:“当然,这是我的号码,您随时联系。”
电话挂断。
赵母把手机放在灶台上。
她在厨房里来回走了好几趟。
两万块像一只手,在她心口抓。
五百万像另一只手,把她死死按住。
她想接这个钱。
可她不敢。
更准确地说,她终于知道有些钱不能碰。
那天晚上,赵佳仪下夜班回来时,天已经开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