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凌晨一点,冷气开得有点过分。
赵佳仪蹲在冷藏柜前补牛奶,指尖冻得麻,脑子里却全是还债表上的数字。
网贷尾款。
周明案的窟窿。
京海风投那十万惩罚性赔偿。
还有家里的药费和生活费。
每一项都压在她背上,压得她喘气都不敢太用力。
黄毛从后仓探出头,看见她的脸色,眉毛当场拧了起来。
“姐,你今天这脸,比临期饭团还白。”
赵佳仪把最后一盒牛奶推正。
“饭团还能打折卖,我不能。”
黄毛被她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
“你别贫。”
“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够?”
赵佳仪关上冷藏柜门。
“四个小时。”
黄毛吸了口气。
“你管这叫睡觉?”
他说着,把一沓打印题放到收银台边。
“我表姐又找了一套题。”
“异常件处理,干线调度,客户投诉话术都有。”
赵佳仪走过去,翻开第一页。
第一题就是暴雨延误,客户催单,司机暂时联系不上。
她拿笔圈出题干重点,问得很直接。
“打印费多少?”
黄毛抬手挡住她掏钱的动作。
“先欠着。”
赵佳仪抬眼看他。
黄毛立刻改口。
“不是让你白拿。”
“等你考上调度岗,按一瓶可乐结算。”
赵佳仪想了想。
“常温。”
黄毛翻了个白眼。
“行,常温就常温。”
他把题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过说真的,你别把命搭进去。”
“债能慢慢还,人没了,账也清不了。”
赵佳仪翻页的动作没停。
“有没有模拟卷?”
黄毛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他认命地从柜台底下又抽出几页纸。
“有。”
“我就知道,你这人劝不动。”
凌晨四点半,店里没客人。
赵佳仪趴在收银台上做题,旁边放着半块红薯。
那是赵母没吃完的,她出门时顺手带来了。
她咬一口,写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