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来源标注清晰,交叉验证也做得很透。”
林浩给出评价。
“我问的不是报告格式。”
林潇潇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报告封面的空白处,唰唰写下四个字。
写完,她把报告推回林浩面前。
【暂无问题。】
林浩垂眸看着那四个字。
“这就是你的风控结论?”
“对。”
林潇潇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表情认真得像在投决会上做最终陈述。
“十七天,三百多份公开资料,我托人打了十几个越洋电话做背调。从沈允谦的创业家史,到沈若初大学室友的私下评价,能扒的底裤我全给扒干净了。”
“沈氏三代人,没有暴雷的黑历史,没有藏在抽屉里的隐形债务,没有复杂的家族利益撕扯,更没有离谱的私生活丑闻。”
“三代传承的逻辑清晰得像教科书。每一代人都在自己的能力边界内做事,不冒进,不赌博式扩张,不搞资本腾挪的花活。”
林潇潇伸出四根手指,一根一根掰着数。
“家底干净,财务健康,管理规范,接班人能力过硬。”
“这四条全达标的家族企业,整个京海商界,两只手绝对数得完。”
她放下手,直视着林浩的眼睛。
“所以我给的结论是暂无问题。‘暂’字放在前面,是因为商场上没有哪家企业敢保证永远不出错。但在目前的可见范围之内,沈家的底盘,是我入行以来见过最扎实的。”
林浩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两下。
“你熬了半个月做这份报告,不是为了集团的业务。”
“当然不是。”
林潇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半靠在窗框上。
“哥,你跟赵佳仪耗了那七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林浩沉默不语。
“你以为你了解她,但其实你了解的,只是你自己想象中、或者她伪装出来的那个壳子。你在一个根基烂透了的地基上拼命盖楼,最后整栋楼塌得连渣都不剩。”
林潇潇转过身,语气沉。
“我不想让你再踩同一个坑。”
“沈若初也好,以后出现的别的什么人也好,在你决定迈出下一步之前,我得先把这块地基给你勘探得明明白白。”
“这份报告,就是我作为一个妹妹能做的全部了。至于剩下的路怎么走,那是你自己的事。”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初冬的阳光顺着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来,正好打在报告封面那四个手写字上。
“谢谢。”
林浩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极重。
林潇潇直接愣在了原地。
从小到大,这位面冷心硬的亲哥,极少对她吐出这两个字。
“你……你客什么气。”
她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干。
走到门口,手搭在黄铜把手上,她没忍住又回过头。
“哥。”
“嗯。”
“你最近笑的次数变多了。虽然每次只有半秒钟,但频率绝对在呈指数级上涨。”
林浩面不改色:“你的观察力如果全用在看财报上,会更有价值。”
“保护我哥不踩坑,就是我给自己定的终身kpI!”
林潇潇撂下这句话,拉开门,拖鞋啪啪啪地踩着楼梯跑了。
一楼客厅。
王叔正端着一壶刚沏好的早茶从厨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