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音涩。
骑手拎着袋子,一言不地窜进了夜色里。
黄毛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这外卖小哥天天来,每次都只买两个特价饭团。这一片跑夜单的骑手,基本都是咱店里的常客。”
赵佳仪盯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道,把眼底那股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早上七点,夜班结束。
她脱掉工服换上旧外套,掐着秒表一路狂奔到公交站。
七点一刻的早班车人还不算多,她在最后一排抢了个座位。
帆布包往腿上一搂,脑袋抵着冰凉的车窗,秒睡。
一觉干到站,满打满算补了十几分钟的觉。
下车,冲进盛远物流大楼,打卡,坐上工位。
对面的钱小敏刚嗦完一口粉,抬头看见她的脸色,眼睛瞪得像铜铃。
“赵姐,你昨晚干嘛去了?这脸白得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没事,晚上兼职了个活。”
“什么活?”
“便利店夜班。”
钱小敏倒吸一口凉气。
“白天干八小时,晚上还去通宵修仙?赵姐,你是真把命拴在裤腰带上啊!”
赵佳仪没废话,开机登录系统,直接打开录单界面。
“今天任务多少条?”
“五百一。李主管说月底要冲量。”
赵佳仪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双手搭在键盘上,开敲。
最难熬的是头三天。
白天在盛远物流疯狂录八小时单子,眼珠子拴在屏幕上,涩得像进了沙子。
下午五点下班,坐公交挤回家。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煮碗清水挂面。
吃完面倒头就睡,定好十点半的闹钟。
四个半小时的睡眠,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闹钟一响,爬起来用冷水洗把脸,出门步行十分钟到便利店。
打卡,换工服,搬箱子,补货,上架,收银。
这套动作,循环往复。
熬到第四天晚上,体力彻底见底。
补货补到一半,赵佳仪抱着一箱玻璃瓶装的酸奶,手猛地一抖,箱子直接往外滑了半寸。
黄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死死托住了箱底。
“姐,你今天的手比前两天抖得可厉害多了。”
“没事。”
赵佳仪虚弱地喘气,“就是没吃晚饭。”
“没吃晚饭你跑来搬十二公斤的箱子?你这是来打工还是来献祭啊?”
黄毛骂骂咧咧地走回柜台,摸出一个临期面包扔了过来。
“先垫两口再干活。白嫖的临期食品,不用给钱。”
赵佳仪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
干巴巴的面包屑在嘴里嚼了半天,才硬咽下去。
“谢你啊。”
“别谢。你要是一手抖砸了酒柜,赔的钱比这破面包贵一百倍。”
第七天,身体的抗压机制终于开始适应这种魔鬼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