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到最后利息越滚越大,更不划算。”
赵佳仪回了个好。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条路还是黑。
但至少,有人站在旁边骂她别摔死。
到了家,赵母正在客厅补一条旧裤子。
灯泡黄。
针线篓放在膝盖边。
赵佳仪换了鞋,站在门口开口。
“妈,我找了个夜班兼职。”
“便利店。”
赵母手里的针线停住。
“夜班?几点到几点?”
“十一点到早上七点。”
老太太放下针线篓,抬头看着她。
赵佳仪最近又瘦了一圈。
颧骨线条更明显了,脸上那点肉像被生活一口一口啃没了。
“你白天还要上班。”
“能行。”
“你行个屁。”
赵母一下站起来,嗓音硬得能砸人。
“白天八小时,晚上八小时,你什么时候睡觉?”
“你当你是机器?”
赵佳仪弯腰,把滚到地上的线团捡起来。
“公交车上能眯一会儿,回家还能睡四个多小时。”
“四个小时叫睡觉?”
赵母气得手都在抖。
“你坐过站怎么办?”
“你走路腿软摔了怎么办?”
“你要是在外头出点事,我和你爸怎么办?”
赵佳仪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个线团。
她抬起头,声音不大。
“妈,我算过了。”
“白天工资加上夜班兼职,每个月能攒出四千多。”
“七个月能把网贷还完。”
“一年之内,能把之前欠下的窟窿都填上。”
她顿了顿。
“我不能再让你和我爸帮我擦屁股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赵母盯着她,嘴唇动了好几下。
最后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老太太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