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周日他老人家把棋盘摆出来,你可千万别以为只是消遣。那是一场不亚于投决会的实战考核。这波啊,叫高端局的服从性测试。”
林浩把矿泉水瓶放回桌面,目光在那张截图上扫了两秒。
“围棋的事不用你操心。礼品你帮我安排一下,初次登门拜访老人家,不要太张扬,但质感要到位。”
“预算多少?”
“别过十万。沈家不差钱,送太贵的反而俗。挑一件有文化底蕴的物件,让对方看到诚意。”
林潇潇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打字。
“明白了。我认识一个搞古玩鉴定的朋友,去年帮港岛那边一个基金老板选过见面礼。我下午就联系他。”
“行。”
林潇潇拎起手机转身就要走,又被林浩叫住了。
“潇潇。”
“嗯?”
“沈若初那边,她知道我要去吗?”
林潇潇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哥。
平时问这种问题,林浩的语气应该是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公事公办。
但这一次,她精准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手指没有在转笔,也没有在叩桌面。
双手平放在文件两侧,安安静静的。
这个动作,在林浩高度程式化的肢体语言库里,约等于一个级反常的信号。
“请柬是通过沈氏行政部转的,按流程她肯定看过。”
林潇潇答完这句话,非常克制地没有加任何评价。
她走出书房,合上门,在走廊里无声地张大嘴巴做了一个夸张的尖叫表情。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绝密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今日更新第四十八条:少爷问沈若初是否知道他会出席家宴,问的时候手停了。
手停了。
这三个字后面,她打了整整八个感叹号。
吃瓜吃到大动脉了家人们!
……
周日上午十点,半山别墅。
林浩站在更衣间的穿衣镜前,理了理藏青色西装的领口。
今天这套是定制的,版型利落,没系领带,内搭浅灰色高领薄毛衫,干净整洁但不张扬。
王叔把一个锦缎礼盒放在玄关柜上。
“礼物准备好了。大小姐选的,是一方清代老坑端砚,附带故宫博物院出具的鉴定证书。”
“她有心了。”
林浩走过去掀开盒盖扫了一眼。
砚台通体墨紫,质地温润细腻,侧面雕着半幅山水纹,刀工古拙有力。
配上一个手写的拜帖小笺,是林潇潇找书法老师代笔的行楷,端正大方。
“走吧。”
迈巴赫沿着环山公路行驶了四十分钟,拐入翠湖山庄的私家车道。
两排百年法桐遮天蔽日,树荫把整条路染成了深绿色的隧道。
车道尽头,是一栋三层的灰砖老宅,砖墙上爬满了深红色的爬山虎,屋顶的黛瓦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大门口站着两个穿深色中山装的管事,身姿笔挺。
“林先生,里面请。”
林浩下车,王叔抱着礼盒跟在半步之后。
穿过前院的鹅卵石小径,绕过一座太湖石假山,主楼的中庭豁然开朗。
三张大圆桌已经铺好了酒红色的桌布,每张桌上摆着应季的鲜花和精致的复古摆件。
院子里已经聚了二十来号人。
老的鹤童颜,少的西装革履,男的端着茶杯低声交谈,女的三三两两坐在藤椅上聊天。
一股子老钱家族特有的沉稳气场,弥漫在每一片砖缝里。
林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在主楼二层的观景回廊上,他看到了沈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