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键盘三千,充游戏点卡两千,转生活费七千五,还有四千块是他生日那天,她上赶着的红包。
当时花的全是林浩熬夜送外卖挣的血汗钱。
现在这笔糊涂账,要被按在法庭上公开处刑。
下班后,赵佳仪在园区门口堵住了刚出来的孙晓燕。
“晓燕,你说我能不能不去?”
“传票都下了你不去?你当法院是你们公司老周啊,你想鸽就鸽?”
孙晓燕骑在电动车上,一只脚撑着地,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
“这是刑事案件,证人出庭是法定义务。你不去,人家直接强制传唤,到时候直接喜提银手镯,面子更挂不住。”
赵佳仪蹲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可我站到证人席上,要说什么?”
“说实话。法官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用添油加醋,也别替那种人渣开脱。”
孙晓燕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扔到她怀里。
“你怕什么?怕上法庭丢人?”
赵佳仪摇了摇头。
“我怕听到那些东西。”
孙晓燕捏了下电动车的刹车,没接话。
“晓燕,你说周明骗了七个女的,他跟她们说的话,是不是跟对我说的一模一样?”
孙晓燕看着她,眼神透着残酷的清醒。
“大概率是。诈骗犯都有固定话术,换个名字换个头像,车轱辘话来回用。”
赵佳仪痛苦地闭上眼睛。
那些深夜里周明来的长语音,什么“姐你太不容易了”“你身边那个男的根本配不上你”“要是我有机会一定加倍对你好”。
每一句都像加了十层滤镜的糖衣炮弹,疯狂给她洗脑。
而她当时居然信了,信得心甘情愿,信得万死不辞。
“晓燕,你说我是不是活该?”
孙晓燕叹了口气,从车座下面拽出一个旧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口水。
“赵佳仪,别问这种废话。”
“小丑是谁,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赵佳仪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二十八号,你能陪我去吗?”
“去安徽?你请假扣钱的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路费我掏,住最便宜的快捷酒店。”
孙晓燕把保温杯塞回去,戴上头盔。
“行。到时候我请一天年假,陪你走一趟。”
“谢谢。”
“省省吧,等回来你请我吃兰州拉面加双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