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死死按在额头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风吹乱了她的头,路过的大爷大妈像躲瘟神一样绕着她走。
她就这么坐在石墩子上,从日落坐到了路灯亮起。
手机电量掉到了百分之十二,自动进入低电量模式。
她看了一眼屏幕,按灭手机。
拎起塑料袋,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往楼道走去。
脚步很重,每上一级台阶,都像抽干了力气。
终于爬到了五楼。
她站在那扇掉漆的旧防盗门前,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赵母围着一条旧围裙站在门后,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在楼下就看见你坐那儿了。面刚煮好,趁热吃。”
赵佳仪愣在原地。
“妈……”
“别喊妈,先吃面,吃完有话说。”
赵母没有多余的表情,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赵佳仪拎着两个破袋子,走进了六十平米的老房子。
屋里光线很暗,老电视机放着毫无营养的相亲节目。
赵父捂着刚贴了纱布的肚子,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回来了。”
赵佳仪点点头,走到小餐桌前坐下,端起面碗。
面条煮坨了,西红柿切得很大块,汤底泛着一股酱油的咸味。
她只吃了一口,筷子就停在半空。
这味道,跟林浩煮的面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以前只要她加班到半夜,推开门,林浩总会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面条等她。
骨汤熬底,火候正好,面上还会卧一个煎得边缘酥脆的荷包蛋。
吃了七年,她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回旋镖终于扎透了她的心脏。
赵佳仪把脸埋进粗糙的瓷碗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砸进面汤里。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抽泣声。
……
而同一时刻的半山别墅里。
林浩正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饭,对那十一个被拒接的电话毫不知情。
所有的来电,连系统白名单的第一道防火墙都没能突破。
但站在不远处的王叔知道。
他低头看着安保平板上跳动的拦截日志——同一个号码,十六分钟内,连续拨入十一次。
王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唇动了动,没去打扰少爷用餐的雅兴。
他只是打开备忘录,面无表情地敲下几个字。
“十一次。纯纯的自我感动罢了。”
随后,干脆利落地关掉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