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听颂只是看着她,如水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温温柔柔地漾开。
许风扰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那些强撑着面具都崩塌,她膝盖一弯,长腿曲折跪下,小心靠向柳听颂未受伤的一侧腿边。
像只大狗在主人面前,露出柔软脆弱的肚皮。
而柳听颂伸手抱住她,将她脑袋往自己腰腹中按。
“柳听颂,我有点怕,”强忍的声音颤。
“我真的有点害怕。”
她抬手拽住柳听颂的衣角,将布料揉得缭乱,恨不得将病号服揪出一个洞来。
“我差点就要失去了你,”她一字一句地说,语气中的恐惧不加掩饰,满是后怕,之前的一幕还在不断在眼前闪现,无法压下。
柳听颂一直抱着她,还缠着白布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过她后脑,灰白的丝从指间穿梭。
膝盖无意识往前挪,将两人间的距离越缩越短,结疤伤口在拉扯中破开,接连冒出血珠。
“你为什么要推开我?”哭腔伴随着声音响起。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有什么事就要推开我,把我当成一个无能为力、需要你保护的小孩,”她开始控诉。
“我已经成年了。”
“柳听颂我已经成年了,”她口不择言地强调。
“你总是想保护我、保护我,结果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她又气又急。
柳听颂不曾生气,依旧温柔注视着她。
许风扰鼻尖一酸,磕绊道:“如果、如果你……”
剩下的话,她不敢说。
她只能接着问:“三斤怎么办?”
下一句稍停顿,才如气般继续:“我怎么办?”
眼泪沾染布料,腰腹感受到湿热,弯曲的脊背瘦得厉害,明显能瞧见布料下的节节骨头。
柳听颂捏了捏她的耳垂,又双手捧脸,将她的脑袋温柔抬起。
【不哭】
她用口型说着无声的安慰,指腹擦过许风扰眼尾,那绯色如胭脂,一擦就散开,连耳垂都红透。
【没事的】
【我在】
碧色的眼眸盛满水雾,豆大的泪珠不断往下落。
她问:“柳听颂你刚刚疼不疼”
【不疼】
柳听颂摇了摇头,扯出一丝虚弱苍白的笑。
“你骗我,”她一点也不信。
【不骗你】
抵在地上的膝盖红,不知何时,许风扰又被抱进怀中,那些含糊的话音被堵住,收紧的双臂用力,要将对方揉入骨血般用力。
在那天晚上,柳听颂以为她们终于要和好,可待到第二天早上,她睁开眼时,身侧的床铺却早已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