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设定的闹钟响起,她才从衣服堆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眸满是疲倦,却没有丝毫睡意,清醒与浑噩交织,竟出现在同一双眼中
又是一晚没睡,几次浅眠都被梦魇惊醒,拢共不过半个小时。
她勉强伸出一只手,抓住置于枕头上的手机,裸露的脊背颤,蝴蝶骨在扇动更显薄弱,清晰脊骨顺着往下,直至深陷的腰窝处才稍稍隐没,往日矜雅清冷的人,如今像是不堪一折的花茎,随时可以捏碎。
屏幕亮起,烦人闹钟没有被第一时间被关掉,仍由来自于许风扰的哼唱声不断循环。
记得上一次被许风扰现,她还红着耳朵抱怨,说柳听颂怎么什么都设成她的歌,她听着真的很奇怪,如果柳听颂实在喜欢听的话,可以随时和她点歌,她可以现场给姐姐唱。
想到这儿,柳听颂眉眼柔了柔。
可当歌声止住,回忆就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还有手机壁纸的夕阳与海,就是许风扰在空间的那一张,角落的水印都没舍得截去,小心翼翼地留在最角落。
这半个月都是这样,或者说过去的五年直至今日,她的生活都在回忆与现实中交替,严重时甚至分不清哪边是真实,哪边是幻觉。
心理医生因此给她开了很多药,大多数都是助眠的,要她从早睡到晚,好像这样就不会让她乱想。
可思念过度的大脑惯会编制美梦,她曾无数次在梦回到许风扰身边,又在梦境散去时,无比清醒地察觉到还是自己一个人,于是就会在一次次失去与得到中,感受到更大的痛楚,这样的反复,比一直失去要残酷得多。
所以,她也不大敢睡觉了。
助眠的药物都被丢进垃圾桶,靠着回忆也能强撑,没必要陷进一些虚幻的梦境,很怕有一天真的分不清,反倒记错了真正属于她们两的回忆。
思绪落到这儿,柳听颂点开手机,早早就关注好的几个博主已开启直播,顺着挤挤攘攘的人群看去,搭建好的舞还空无一人,只有零散摆放的乐器。
其实这样的直播并不合规,随时有被人掐断的风险。
可柳听颂实在没办法了。
不是买不到票,还没有宣传前就已用另一种渠道提前知晓,更记得那一日开售,早一个小时就停留在购票app的界面上。
可许风扰说不想见她,不准她去找她。
所以柳听颂沉默地看着票被一张张抢完,最后还是没能按下购买的按键。
但她还是想看一眼许风扰,哪怕是用这种不大合规的方式。
柳听颂等了许久,前一个直播间被掐灭又换了一个。
如今的燃陨已不再是她离去时,那个小小的、还需要求人,才能在其他乐队表演的间隙,急急忙忙冲上舞,还没有唱完一就要被驱逐的无名乐队
她们现在不仅是压轴,还是主办方用以宣传卖票的利器。
在场好些人都是奔着燃陨而来,哪怕对其他乐队丝毫不感兴趣,也会久久等在最后面。
直播间的评论还在一直刷着,都在讨论燃陨队友。
【听说这次燃陨会出新歌,是不是真的啊】
【好像是主办方说的,不过也不好说,怎么会出新歌一点预告都没有,直接就登演唱的。】
【怎么没预告,前几天许风扰不是过视频了吗?】
【那小甜歌对啊!我有前排的姐妹说许风扰那个绯闻女友也来了!】
这条评论一出,直播间瞬间变得更加热闹,之前那些闷声不言的人都追问起来。
那主播瞧见,便神秘兮兮地添了把火:“对,我朋友刚刚也瞧见了,就是前两天和许风扰上热搜的那个。”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直播间是彻底翻腾起来,礼物飘满屏幕,连带着各种问题。
主播笑得眼睛都眯起,故意等一波礼物送完,才挑挑拣拣地回答:“本人线下漂不漂亮”
“我朋友说她真人确实很漂亮,肯定线下比较漂亮啦,那张照片糊成什么样了。”
他看着评论,再一次重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