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从孩子房间出来时,走廊尽头,傅斯年正靠在书房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在等,又像是碰巧。
“念念睡着了?”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来。
苏清媛点点头,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走廊不宽,两个人错身时,肩膀几乎是要碰上。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侧了侧,却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躲什么?”
傅斯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怕我吃了你?”
苏清媛抬起眼睛,看着他。
客厅里的壁灯把他轮廓映照的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深,像是藏着什么不愿意被人窥见的东西。
“我没躲。”
她说着,声音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稳定:“谢谢今晚的事,念念烧已经退了。”
傅斯年没接话,转身往楼下客厅走。
苏清媛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局促。
苏清媛在沙一端坐下,把手里一直都拎着的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
傅斯年没坐,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是漆黑的院子,玻璃上映出了他模糊的轮廓,还有身后沙里那个小小,拘谨的身影。
苏清媛把衣服放在茶几上,指尖触碰到光滑的料子时,微微一顿:“外套还给你,今天,谢谢你。”
傅斯年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你今天说了很多次谢谢,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客气。”
以前的你。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细针,轻轻炸在了苏清媛的心口。
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的在膝盖上握紧:“人都是会变得。”
她声音很轻:“傅先生不是也变了吗?”
傅斯年没说话,目光落在了她地手指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皱了皱眉,语气忽然变得生硬起来:“大冷天带着烧的孩子在外面跑,你是嫌念念病的不够重,还是嫌自己太闲了?”
苏清媛一愣,抬头看他。
傅斯年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可他已经抬手拿出了手机,对着那头说了一句:“端碗热汤过来。”
保姆很快就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放在了苏清媛面前。
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粒枸杞,香气在冷寂的客厅里散开,莫名让人觉得鼻子酸。
“喝了。”
傅斯年的语气不容拒绝,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别回头你也病了,更麻烦。”
苏清媛捧着碗,温度透过碗传到了掌心,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她低垂着头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姜的辛辣,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她偷偷抬头看了傅斯年一眼,他已经重新转回窗前,留给了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可她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苏清媛放下碗,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之前,是不是真的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