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升在餐厅落座。
他拿起右手边的那杯黑咖啡,垂眸盯着看了又看,忽然自嘲般笑了下。
陆静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了吗?”
“其实我并不喜欢喝黑咖啡。”
“啊?”
不喜欢吗?
可曾经做夫妻时,他喝得很频繁,也从未说过苦,或者别的不喜欢之类的话。
陆静姝吃下一口煎蛋,慢悠悠地问:“不喜欢为什么经常喝呢?”
男人目光流连在握着的咖啡杯上缓缓开口:“很多年前,我刚从学校毕业,生活还很拮据,为了房租在酒吧卖过酒,早上起床后上班总是犯困疲惫,看到同事们拿着黑咖啡提神续命,我觉得那玩意似乎很管用,于是就找机会买了一杯尝了尝,当时觉得,这玩意又贵又苦。”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心路历程。
她从不知道。
此刻,女人追问:“后来呢?”
“虽然又贵又苦,但是跟同事喝着同样的东西会让我觉得自己似乎能够融入他们,和他们谈论黑咖啡的功效作用,也让我觉得我融入了北城这座城市,哪怕这杯咖啡的价格在我看来远不值那么多钱,至少不符合我的消费观。”
“你想得好像也没错,黑咖啡在你这里应该应该算是职场软社交吧。”
陆静姝只能这么说了。
梁越升微微点头。
他喝了一口她亲手做的黑咖啡,没有评价味道如何,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继续道:“我从小地方出来,家庭条件很差,我一直向往那些有钱人,羡慕他们身上的自信和从容,这些年我努力打拼,也终于过上了和他们一样的日子,而那杯一开始让我觉得很贵的黑咖啡,虽然早已没了当初的社交价值,却成为我保持清醒的必不可少的东西。”
陆静姝听到梁越升讲述这些,不免感慨人性的复杂。
昨晚对盛开悦恶语相向的是他。
今天在她面前坦诚心事的也是他。
丑陋强势是他。
脆弱有野心,还是他。
陆静姝正琢磨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回应他的袒露内心时,一道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餐厅温情的用餐氛围被打破。
男人拿出手机,看了眼备注后滑动接听。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脸色有些不好,随后开口:“按原计划做吧。”
通话结束后,梁越升看向她微微勾唇:“盛开悦欺人太甚,我咽不下这口气,想了想还是得给她点教训。”
陆静姝昨晚听到了他跟盛开悦打电话,其实是有点猜到了。
但此刻还是配合问:“什么教训?”
“当初盛开悦跟我在一起时,我是有家庭的,她逼我离婚,按照世俗观念来说,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这个新闻爆出去之后,网友对我的审判会转移到她身上。”
谎言从这男人嘴里脱口而出,已经不稀奇了。
那天盛开悦给她的视频,也让她见识了这男人即便被当面拆穿,仍旧面无波澜的顶级心态。
陆静姝表达自己的疑问:“这样的话,不也坐实了你婚内出轨的事吗?”
“那又怎么样?”他完全不在乎,还狠宣告:“即便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也要让盛开悦看看,我不是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面对这样的梁越升,她只能笑笑:“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