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还想让抱,咬着韩临靴腿叫,韩临只得又抱它起来,回眠晓晓的话:“谢你叫我得知真相,不再糊里糊涂给上官阙骗。”
眠晓晓气极,另找韩临的麻烦:“把狗放下!这狗我就算扔到外头,我也不会给你养。”
韩临失笑道:“好,我放下,你别扔它出去。”
眠晓晓道:“我偏扔!”
韩临:“那我就守在你们散花楼外面捡回去。”
眠晓晓:“不许你捡!”
韩临笑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呀。”
隔空喊话不爽利,眠晓晓走出屏风,面对面高声道:“你问我?你得想想你现在身边是谁。这样小的一只狗,多少也是条命。”
屏风中走出的却非从前圆白如蚕的胖姑娘,而是位窈窕洁白的佳人。
这正是眠晓晓真正的相貌。
韩临倒不大吃惊,讲着好好好,我不养了,你们好好养着,或者寻个好人家养,说完叹了一声,低下身又去专注逗狗。
眠晓晓见他并不为自己的易容吃惊,走近叉着腰道:“怎么,他告诉你我吃珠圆蛊了?他怎么这个都跟你说。”
韩临摸着狗说:“挽明月告诉我之前我就猜到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告诉我原因,我觉得有些道理。”又问:“不过你怎么又改回来了?”
眠晓晓踢开爬到自己裙边的小狗,答说:“见了你,觉得相貌对有些男人实在有用。无论干出多伤天害理的事,即便毁了脸,也总有狗惦念旧情,记吃不记打摇着尾巴滚回去。”
韩临低头给小狗揉踢痛了的肚子,俯身抱起小狗,转身要走。
眠晓晓跟着他:“怎么,生气了?”
韩临表情没什么变化,去开门。
眠晓晓按住门又道:“我骂你都没挽明月骂你骂得重!”
她知道韩临不喜欢被叫狗,但是见挽明月背地里、明面上训骂韩临见多了,便以为韩临脾气好到被熟人骂都会笑着脸讨饶,如今才现好像不是。
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韩临,门很快被拉开,门前站着的是来办事的管事和白映寒。
眠晓晓只得放韩临走了,心烦意乱中,都没怎么听管事说这笔生意,粗略一看,签了字叩过章,打他们走。
白映寒却提出想再和眠楼主聊些生意上的事,管事看向楼主,见眠晓晓点头,告辞关门。
眠晓晓问有什么事,白映寒为她倒了杯茶,递过去道:“眠姐姐,听说你最近身体抱恙,少火为妙。”
眠晓晓已知生意是托词,并不接茶:“方才你都听见了?白映寒,你又知道什么?当真要我揭了你这哥哥的老底,告诉你他是如何杀朋弑友,负情忘义,不知好歹?”
白映寒搁杯,干脆把话说开:“不劳眠姐姐费口舌,论及我哥造的那些血债,讨生计嘛,我这个商贾都做过不少违背良心的事,遑论江湖中人。散花楼贩卖他人私事,这个道理,眠楼主恐怕再清楚不过吧。”
眠晓晓冷笑:“好啊,怪不得坚持要认妹子,原来是找个伶牙俐齿的来压人呀。”
“眠姐姐,话不可以这样说,我哥从前不反驳,只是他不太计较这些,但我这个做妹妹的既然听见了方才那席话,总要来说两句不是?再说了,哪儿有骂人不许人还嘴的,我哥嘴笨,我这个做妹妹的代他讨回来便是了。”白映寒也笑:“至于我哥与明月楼主那段感情,了结的是不体面。可感情嘛,说得清了还算感情?去年在我那儿短短十几天,我哥是骂也受了,打也挨了,脸上的巴掌印大半个月都没消,我身为妹妹都还没说话,旁人大动肝火做什么呢?”
“哎呦,可别攀亲带故唤我姐姐,我母亲是姓白,可谁不知道你身上没沾白家的血?”眠晓晓将那杯茶泼到地上:“同韩临同不同血脉,恐怕也是桩疑案呢。不知真假的妹妹才是‘旁人’吧?”
大门推开,有人流星大步走近,将白映寒扯至身后,要佣人带小姐下楼回客栈休息。原是韩临回到车里,念起白映寒脸色不对,忙带着佣人回来,谁承想真撞上二人吵架。
白映寒轻轻推开韩临,向眠晓晓道:“我唤你姐姐,只因你比我年长,这是教养礼貌。至于真与假,那是我哥的事情,认不认我,也是我哥的事情。我哥认了我,我便是他的妹妹,轮不到眠姐姐来操这份心。”
讲完这话,韩临在白映寒耳侧说过几句,白映寒点点头,便同佣人下楼回去。
门外尽是未拦住韩临的侍从,眠晓晓让人都滚,关上门对韩临道:“韩临,瞧你认的野妹子,单这伶牙俐齿这一项,我看和你都非一母同胞。”
韩临走近过来,掐住眠晓晓下颚,面色如冰:“眠晓晓,她同你无冤无仇,你讲话放尊重一些。”
眠晓晓几乎给他提起来,足尖触地,疼得掉下泪来,见他眼色狠厉,心中也怕,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