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感情好的时候,早上着急,韩临老是伺候他穿衣,为他系玉佩、牌子,入夜跪在床前给他咬,眼前正是这东西,认得这是楼主的腰牌,举在手里问:“给我这个干嘛。”
“你知道你求见的话一重重传了几人之口才到我这里的吗?我的好师弟。”上官阙学着韩临求见的自称:“有了这个,下次不必这么麻烦。”
韩临要还他,干脆地说:“我不会再来。”
上官阙说就当放你那里,反正没有人不认识我。韩临还要再讲话,门外有人敲门,说下一场会的人都到齐了,还请楼主移步。上官阙道了声好,又说我得去忙了,你的请柬上有红袖另写了家的地址,你找去不难。韩临觉得这牌子烫手,跟着坚持要还他,上官阙却又从门边抽出把伞给他,讲天不好,你拿伞回去以防万一。
韩临哪敢再要他的伞,忙退开好几步,上官阙也不坚持,握着伞快步去赴会。
半天,韩临才反应过来他在诈自己不提还牌子。手里牌子分量太重,他不敢扔桌上,怕给人拾走干什么事,只好收着准备下次见面给上官阙。
倒春寒,天色阴潮,韩临知道有雨,不敢再拖,拿到请柬,下楼牵马,直接往去处走。确实不难找,或许说韩临回来就是回家,只是家被翻修一遍,气派多了。
门前空心的老树还活着,又有新的一轮小孩子躲在里面捉迷藏。这是江水烟留给他的那所宅院。
韩临敲过门,在候人的空闲转身提醒小孩子们:“要下雨了,快回家找你妈去。”
门房见了请柬,一路引他入内找到管家,安置好住处,再出门,果真哗啦啦下起雨。
管家带他上二楼,正与红袖照面。舒红袖脸上未施粉黛,单薄憔悴,生个孩子,像去了半条命。
意外地,她并没有展露出从前一样的惊喜,只是平淡道:“楼主今晚恐怕回不来,孩子刚哄睡,先下去吃饭吧。”
知道上官阙不回,韩临松了口气,一到饭点屠盛盛摸过来,说馆子里也没这儿的饭菜好吃。
菜没上齐兄妹二人就喝起酒,韩临现红袖喝得较屠盛盛都爽快,惊讶之余,韩临还拦了一下,问刚生过孩子喝酒是不是不好。
屠盛盛接话说她太瘦,本就没奶,还问韩临要不要尝尝酒,韩临想他答应了挽明月以后滴酒不沾,推辞说不用。
半天才想起来他已和挽明月分手,没人再同他计较喝酒这事。
桌上说起这孩子是早产,比预计时间早生一个月,废了很大劲才救回来,红袖那些日子总是哭。
吃了很久觉没见傅池,韩临问过才知他跟他父亲到山西陕西处理楼里争端去了,过年都没回来。
韩临问什么争端三个多月都解决不了,屠盛盛一笑,说要换天了,早做准备。
这样大事前的委以重任,韩临听懂了,就问:“以后暗雨楼是要给傅池?”
屠盛盛只笑不说话,低头去咬鸭脖,韩临这时才意识到隔阂。
想到几年间与无蝉门的人亲密无间,韩临也知道自己问不妥,笑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时有人进了屋,佣人捧铜盆过去,他撩水洗手,回答韩临随口提出的疑问:“给他父亲。”
屠盛盛自觉将韩临的邻座让出来,上官阙落座,便是喝茶润喉咙。
朝中那株参天大树没几天活头,当然是给接触朝廷最少,年长,又有江湖威望的人,也算重续立派正统。
韩临有点颓丧:“闹了这些年,又绕回来了。”
上官阙说:“当年是无路可走。”
越聊气氛越低沉,怕他二人再当着舒红袖面吵起来,屠盛盛连忙打断这个话题,跟韩临说:“傅池只陪到小孩生命无虞,随后就被调往山西,孩子全丢给红袖带。”
木已成舟,韩临不再乱想,转头投进家长里短里,摇头说:“他这样怎么行?”
屠盛盛打趣舒红袖:“后不后悔挑傅池?”
舒红袖道:“七个月后我可要看你陪在你老婆身边鞍前马后。”
还没等屠盛盛耍嘴皮子,韩临忽然问:“你成亲了?”
屠盛盛说是啊,都是去年十月的事了。
韩临吃惊地问:“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