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办出这样的事,倒要我咽下这口气?”
韩临只好道:“那你说怎么样才能叫你气消?我照办就是。”
挽明月不说话。
韩临只好揣测他的意思,干笑着自己提:“我再不同上官阙往来了,好不好?”
“你不跟他往来有什么用。他那边你的熟人那么多,一个个又做惯帮凶。他勾勾手你就摇着尾巴回去了。”
顽皮的黄狗叼住裤腿,摇脑袋拧咬,韩临蹲身到地,屈指敲狗头要它松嘴,口中道你又在说什么呢。
“真当他们还是小孩儿不懂事?”挽明月抱臂立着,居高临下望见韩临低头抿直了嘴唇,气得有点带笑:“你过成那样,他疯到逼死你,他们都无动于衷,不是帮凶是什么?”
“你要我杀了上官阙吗?”韩临忽然开口,自腰侧拔出防身的匕,低头利落划下给死咬住的裤脚布料,轰走黄狗,起身插回匕,举目与挽明月对上视线:“就像上官阙要我对你做的那样?”
很长一段时间二人之间只有急流拍打岩壁的回声。
挽明月揪住韩临衣领拖他进来,落下门栓,解落他的外裳,推他到镜前。
还是这间屋子,还是这面铜镜。韩临望着镜中的自己怔了怔,忽然变了脸色,朝挽明月不停摇头。
“你不就是抱着这个打算来的吗?想睡一觉就轻巧过去,那好啊。”冰凉的双手握住他的肩,挽明月把他扳回镜前:“打扮成这样,不多看看怎么值得回来?”
韩临垂着眼睛说:“既然你不高兴,昨天何必配合。”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回挽明月提前喂给韩临点水:“送上门的便宜我为什么不占。”
湍流东去,腾起的水雾凉气溢进屋中,叫本就紧张的室内越冷了。
因为是和挽明月的第一回,记得深,韩临对于那次还有点记忆,此后一直不大喜欢在镜前做。
镜中青年俊气逼人,脸色却非常难看,双手撑在镜台前,半天,衔住茶杯喝了水,低头去解衣服。
挽明月进去之前说:“你也真够能忍。”
韩临额头抵着镜面,双眼紧闭:“只要你能消气。”
脑中杂乱无章,心想他是怎么和挽明月走到这步田地的?
其实在雪山他有点喜欢挽明月,当时隐约有意识,但毕竟只是绝境夫妻,往后却都要在寻常里过日子,何况是个男人。出了雪山就跟上官阙搅不清,后来到这里帮挽明月,也是在镜前,目睹挽明月的不满意,像是困惑已久的疑题被撕毁,他不用再解。
恼人的是紧跟着,挽明月亲吻红绳,他意识到挽明月的感情。随后就是挽明月骤然拉远,他也有脾气,求和的信看都不看。哪成想魏紫的骨灰瓶落到无蝉门手里,又给牵扯到一起,以至于上官阙要他杀挽明月。
追杀这事,当时他一心求死,哪里还管身后事,是他不对。一开始他准备在茶城待到死,但是挽明月逼他治病,陪他养身体,有摩擦但日子过得很好,跟在雪山里似的,从前压下去的感情渐渐就又活了过来。
偏偏上官阙又来纠缠,也是他不好,叫挽明月心神不宁。
他也知道,挽明月不是喜欢在镜子前做,他也知道,他在床上并非挽明月喜欢的那类,挽明月只是生气,在逼他。而他想挽留,除了顺着挽明月,并不知道还能怎样做。
脑袋里嗡嗡的,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半道挽明月叫他睁眼,韩临瞥开半只眼睛,脸抵在镜前,将镜面呵得起雾。挽明月捏住他下颌,叫他睁开。
呆了一会儿,韩临睁大眼睛,先是仰过头给挽明月看:“你瞧,全睁开了。”
随后猛地拿头朝前一磕,一整块铜镜应声碎裂。
血汩汩从额上往下淌,流满了整张脸,黏腥糊眼睛,韩临拿手背抹了一下,问:“你怎么不动了?”
……
兴师动众到吴媚好都过来,赶到后先是找人,见青年正一脸血坐在床沿,安静又和气。韩临看见她的脸纸一样白,还笑着说没事,血已经不流了。媚好不敢不当回事,赶紧让带来的大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