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求影垂下眼:“你们先回去,我守在这里。”
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情况肯定是不好,虞探微看着戚求影的脸色,叹了口气:“也罢,我先带他们去齐天殿。”
药庐外很快只剩下戚求影,还有偶尔进出的药童,戚求影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暴雨来临之前那种异样的沉闷。
如果小狼保不住,他该怎么办?段暄光该怎么办?
段暄光盼了那么多天,为了小狼能够平安,他每天早睡早起,一顿三碗,不饮酒不动气,他甚至不敢预想段暄光醒来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更有甚者,要是连段暄光都保不住……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直到远天亮起一道白光,惊雷声紧随其后。
微凉的雨滴落在面颊上,他微微一顿,抬头却见天色已经黑尽,又想到待会进门浑身湿着不好抱段暄光,最后还是移步到檐下。
段暄光那么娇气,现在受了这么大的罪,肯定又要撒娇摆可怜要抱,到时候只要垂着眼不说话,戚求影就拿他没办法,予取予求。
戚求影又想,生小狼那么受罪,以后还是不要让段暄光生了,他起了欲念按着人欺负个没完,事后什么都不用管,段暄光怀了小狼却要辛苦那么久。
他站在雨下,看着时断时续的雨帘,将自己过往的恶劣行径一一反省,直到“嘎吱”一声门响,他倏然回头:“他怎么样?”
陆道川吃了一惊:“师弟?你怎么还在?”
戚求影:“他还好吗?”
陆道川捏了捏鼻梁,从大清早忙到夜半三更,药师脸色肉眼可见地疲惫,但他脾气甚好,温声细语的:“……还好。”
“我能不能看看他?”
戚求影跟着陆道川进屋,果然见段暄光躺在榻上,额发已经汗湿,他似乎经历了一场极漫长的折磨,但面色终于红润了些。
戚求影走到榻前,替他拂开额发,在他紧闭的眉眼处亲了亲,心疼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不会让你生小狼了。”
沉睡的人已经恢复了心跳和体温,呼吸也热热的,戚求影定定看着他。
又把手伸进被褥,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段暄光的腹部,熟悉的,圆圆的弧度已经变得平坦,他终于松了口气,那颗高高吊起的心也落了下来。
陆道川静立在一旁,看着师弟心疼的神情,很难将他把那个目下无尘,能说出“我的心就算死了也不会动”的惊鸿君联系起来:“他消耗太过,要好好修养,等醒过来就好了。”
戚求影“嗯”了一声,认认真真将四个被角掖好,这才站起身来:“小狼怎么样……它还好吗?”
陆道川:“如你所见,没了。”
戚求影:“没了?他已经怀孕八个月,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没……”
要是段暄光醒过来,知道心心念念的小狼没有了,会是何等痛心自责?
陆道川脸色一僵,神情古怪起来:“师弟,你别告诉我之前不是为了哄段公子才与他做戏,而是真的相信他有了孩子?”
戚求影皱起眉:“有何不信?”
陆道川噎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可是段公子根本没有怀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