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那件层层叠叠的大红喜服许久,终于还是迎着段暄光的目光褪下了里衣,再抬眼时,镜子里的人已经慌慌张张地闭上了眼。
与此道之上,段暄光实在青涩,几乎能称得上是君子,他说不看就真的不看,见戚求影脱最后一件就赶紧闭眼。
等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停下来,段暄光才道:“你换好了吗?”
“嗯。”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慢慢睁眼,却见镜中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改换了位置,他正要转头,下巴却把人轻轻捏住。
赤红华丽的布料贴了上来,触感冰凉顺滑,戚求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看得出王城的能工巧匠的确费了不少心力,衣服穿在戚求影身上竟无半点不合身。
段暄光只能透过镜子看见贴在身后的红影,却看不见对方的脸,难免焦躁:“让我看看你的脸……”
戚求影捏着他的下巴,某一瞬却生出种古怪的情怯来:“……不给看。”
“我就要看……”他挣扎着转身,像闹脾气的小牛,下巴被捏红了也不管,戚求影只能匆忙松手,紧接着就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段暄光从来没见过戚求影穿红色。
他相貌俊美,但面冷,眉眼总凝着霜雪似的,当初雪境重逢,他只觉得这个人仿佛就生在白茫茫冷冰冰的风雪之地。
可现在那些霜雪化开了些,只是眼里仍旧没有春意,像两汪幽静的深潭,不张扬也不放肆,赤红的喜袍染上终年不散的檀香,却成了另一种难以言说的欲。
衣袍越艳,戚求影的面就越冷,欲越重。
段暄光和他对视了一小会儿,就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见他不说话,戚求影又转过他的脸:“怎么是这幅神情……不好看?”
段暄光立刻摇头:“不是……”
戚求影这回真不懂了:“那是什么?”
他定定看着面前的人,段暄光却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眼见戚求影的神色越来越迷茫,他干脆破罐破摔,一头撞进对方怀里。
这一撞力道可不轻,戚求影差点被他扑倒在榻上,好不容易坐直,怀里的人却把脸埋在他怀里,怎么也不抬头,直到一双暖热的手顺着他的衣袖伸进来,抓住了他的手,他终于微微一愣:“怎么了?”
段暄光不说话,只牵着那只手放在自己身上,戚求影隔着布料碰到了对方平坦的腰腹,手却被拉着继续往下,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段暄光衣服单薄,什么反应都藏不住,现在更是直挺挺的,他说不出口,也不承认自己是被惊鸿君的美色蛊惑才有了反应,只能牵着戚求影的手去碰,很有些羞耻:“它、它突然就……你是不是偷偷在我茶水里下药了?”
段暄光仰起脸来,可怜巴巴地埋怨他:“你怎么这么坏?”
戚求影看着他慌乱的模样,非但没生出同情之心,反而变得更坏,他伸手揽住对方的腰,让段暄光贴到自己怀里:“是吗?那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段暄光还在狡辩:“肯定就是,我以前从来不这样。”
“那也说不准,当初在雪境的时候,你不是说狼每年都会情吗?”感觉怀里僵硬住的人,戚求影亲了亲他的手指,继续道:“到底是我给你下药,还是大王情的时候到了?”
段暄光果然听不得这种话,求饶似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别说了,我……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话。”
戚求影果然不说了,只静静看着他。
段暄光埋了一会儿果然受不了,在他身上胡乱蹭:“你帮我……你帮帮我。”
戚求影抚了抚他清瘦的脊背,手上却没打算帮人:“……现在还不行。”
段暄光都快憋死了,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婚服还没换,”他说完,又在段暄光后腰拍了拍,把人推离了自己的怀抱,语意却是说不出的冷淡。
“你是要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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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回旋镖:
以前的小段:我是狼,狼有情期,所以现在立刻马上跟我生小狼[愤怒][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