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煞大惊:“君上!万万不可啊!”
他们废了大力气,提前设下结界,封闭内城,派鬼兵把守,就是为了将这些人一网打净,现在怎么能说放人就放人?
现在他们手里有密音山的妙权禅师,沧浪宫的惊鸿君,上一任春秋冷的剑主,还有苗疆少主和少相,就算仙门想和镇鬼渊开战也要掂量忌惮,现在全放回去算什么?
灾煞也不满地插话进来:“是啊,大婚的布置是属下花了半个月紧赶慢赶出来的,怎么能说放人就放人,至少得把君后留下来吧?”
倘若戚求影一开始还困惑鬼君这场大婚是在闹什么幺蛾子,现在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也才从段暄光那儿得到道侣名分,甚至还没来得及通知沧浪宫和苗疆,对方居然异想天开要和段暄光成婚?
要不要脸?
他下意识把段暄光往怀里拢了拢,鬼君却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带他出去找陆道川疗伤……记住我说过的话,你们只有两天考虑时间。”
戚求影未回答,只是把段暄光抱起来,那些鬼兵们都忌惮地退后,然而迟迟不见君上下令,劫煞只能挥了挥手,鬼兵们自觉让出一条道。
左道护着霍闲,巫同心搀扶着欲言又止的妙权,段暄光被渡了半天灵力,已经恢复许多,他直起身子,下巴放在戚求影肩膀上往后看,却只看见黑压压的鬼兵中,那一袭玄衣瞩目异常,明明一般黑,却好像怎么也融不到一处,越显得孤寂寡然。
他看见鬼君沉着脸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走远,就像被抛下了似的,他心一软,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和他摆了摆手。
再见。
鬼君神情微动,怔在原地。
戚求影很快就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有些不虞:“干什么?”
段暄光:“和他告别。”
戚求影眉头皱得更深:“不许。”
段暄光:“可是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坏,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仙门和镇鬼渊就不用你死我活。”
戚求影冷笑道:“谈什么?这种人只会得寸进尺,全无信用可言,他今天破例放我们走,不过是想以后狮子大开口的时候更有底气,根本不值得同情。”
段暄光“噢”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反而问:“可我觉得他身上有很多地方和你很像,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戚求影一愣:“……哪里像?”
明明哪里都不像。
段暄光掰着指头数:“都有点口是心非,表面不近人情,但心里很柔软;还都喜欢装可怜,难过的时候虽然一言不,却会用眼睛撒娇。”
戚求影对自己有没有“撒娇”的事持怀疑态度,但对段暄光的细致入微十分不满:“你和他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心里柔不柔软,眼睛有没有撒娇?”
“那你有没有看见他不光想杀我,还想杀你?”
见戚求影一提起鬼君就如此抗拒,难以深谈,段暄光只能道:“好吧,我不说了。”
他有些闷闷不乐,半晌又道:“我已经好了,想自己走。”
戚求影:“闭嘴。”
段暄光只好不说话了,任由戚求影抱着,城门口的鬼兵已经久候多时,愤愤不平地开了城门,六个人沉默着离开内城,他们如今身份已经暴露,就不必再乔装,到了奈何桥就两两御剑而行,约莫两刻,终于离开了镇鬼渊。
甫一落地,他们就看见细雨中林立的旗帜,随风猎猎作响,不过一天时间,各大仙门都已赶到,将镇鬼渊团团围住,半点不怠慢,为的依然是沧浪宫。
虞探微在阵前,忽见几道人影落地,下意识要喊界碑,等看清是谁后也有些错愕:“求影师弟?”
戚求影还抱着段暄光,顾不上寒暄:“药师呢?”
“我带你去见他。”
界碑处,军帐里。
段暄光平躺在榻上,胸口一大团红紫掌印,看起来触目惊醒,几只小弟在榻下急得呜呜直叫,陆道川只能挨个揉揉它们脑袋,颇有耐心:“别担心,你们大王已经没事了。”
戚求影眼看着他端来药碗,主动上前一步:“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