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外。
浓烟滚滚,焦臭味刺鼻。
呼延烬满脸黑灰,从死人堆里爬起来。
他背上鲜血淋漓,顾不上疼,死命拽起被压在下面的阿勒坦。
“大汗!”
“前锋营乱了!”
“先撤开火场!”
阿勒坦推开呼延烬,踉跄站稳。
他看着满地残肢断臂,双眼充血,两颊肌肉狂抽。
还没等他重新号施令,前方传来沉重绞盘声。
大同西门开了。
吊桥再次砸落。
雷豹一马当先,手里长枪舞得呼呼生风。
身后,沈十六带着三百名还没来得及卸甲的骑兵,顺着吊桥狂奔而出。
“弟兄们!”
沈十六绣春刀指向前方鬼方乱军。
“趁他病,要他命!”
“剁了这群没脑子的野狗!”
“杀!”
三百骑兵直直撞进还在懵的鬼方前锋阵地。
雷豹一枪挑飞个断腿鬼方兵,短斧脱手砸中另一名百夫长面门。
“想跑?”
“你雷爷爷刚磨好的斧子还没见血呢!”
沈十六看准倒在泥水里的王旗,直奔阿勒坦方向。
一路左右挥砍,专挑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重甲兵下手。
鬼方精锐本就被炸膛震得士气崩溃。
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冲锋一冲,更是成片倒下。
“护阵!”
“挡住他们!”
呼延烬一把推开几名退缩骑兵,半月弯刀荡开一柄大虞军刀,反手将那名大同兵削。
阿勒坦夺过一匹无主战马,翻身跃上。
“吹号角!”
“后军压上!”
“把他们包在城门外!”
低沉牛角号再次吹响。
鬼方后军开始收缩阵型。
沈十六一刀抹了挡路千夫长的脖子,目光扫过两翼正在合围的鬼方骑兵。
他没有恋战。
绣春刀在半空甩出一道血弧,勒转马头。
“全军撤回吊桥!”
“留这帮野狗在雪地里慢慢嚎!”
三百骑兵砍瓜切菜般收割一波人头,在鬼方合围形成前嚣张退回吊桥。
退入城门。
千斤闸沉沉落下。
城门彻底锁死。
空地上只留下一地鬼方尸体。
阿勒坦坐在马背上。
握着马鞭的手背青筋暴突,指关节捏得白。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受过这么窝囊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