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那张脸刚露出来,冷锋已经横在了石阶口。
刀没出鞘。
可那股子挡人的狠劲,已经足够说明一件事。
今天这地窖,谁也别想轻易走出去。
“顾大人。”
魏安抬了抬下巴,声音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阴冷得干。
“主子钦封的旧棺,你也敢撬?”
顾长清连头都没抬。
他还蹲在棺边,指尖正沿着那副拼凑出来的骨架一寸寸摸过去,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盘没下完的棋。
“棺是你们送来的。”
“我不过开棺验一眼,算是给你家主子留脸。”
魏安冷笑。
“留脸?”
“你先想想,自己还有没有命把话说完。”
柳如是靠在石壁边,右臂吊着白布,血色已经从布底洇出一圈暗痕。
她左手短刃贴袖而藏,身子微微侧开,正好挡在顾长清背后。
“少废话。”
“想抢东西,先把命留下。”
魏安扫她一眼,眼角微微一抽。
“柳姑娘也在。”
“那倒省了咱家再跑一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主子有令。”
“德王旧邸遭贼人夜闯,盗挖旧棺,亵渎宗庙血脉。”
“贼人若敢拒捕——”
他手指轻轻一抬。
“就地格杀。”
窄窖里的十二名死士齐刷刷抬弩,弩机上弦时出的细响,像一群毒虫同时张开了口。
顾长清这才缓缓抬头。
他目光淡淡扫过魏安,像是终于从一堆脏东西里挑出一个还能看的。
“格杀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他说着,把那枚刻着“德”字的旧铜扣举到火把下。
铜面反光一晃,背后那圈细若蚊足的小字便显了出来。
“南岭李氏。胎存。三皇子府旧扣为信。崇善乙转三七。待主亲验。”
魏安脸上的肌肉很轻地抽了一下。
那一瞬太短,换旁人未必看得出。
可顾长清看见了。
他就是靠这种极细微的变化,一点点把人心拆开。
“这东西,不是德王府的旧物。”
顾长清语气平稳。
“是宫里出去的。”
“慈宁宫的沉香灰,还沾在车辙里。”
“昨夜进巷子的,不是德王府的人,是你们慈宁宫的人。”
他抬眼看向魏安,眸色冷了几分。
“你们把尸搬到这里,不是安葬,是改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