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柳如是不会希望他转身。
她留下指甲掐痕,不是求救。
是告诉他。
你往前走,我替你断后。
顾长清睁开眼。
“冷锋!”
他厉声开口,刚要下令去找柳如是,鼻尖却忽然捕捉到了异样。
空气里除了醋酸味,还飘来了一股极淡却刺鼻的甜腥。
“血腥味……”
沈十六霍然转头,看向御膳房深处的茅房方向,“在那边!”
几人立刻冲了过去。
冷锋一脚踹开茅房后门。
从粪沟的边缘,拖出了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人影。
正是昨天沈十六审过的帮厨小陈,十七岁,和郑安同灶三个月的老实孩子。
小陈的后领被撕开了。
在那血肉模糊的后颈上,被人用掺了朱砂的刺青墨水,新刺上了一个鲜红夺目的字
【书】
这是齐怀璧对十三司前任掌书吏下场的残酷宣告。
而小陈的怀里,硬塞着一封黄皮信件。
信封上写着顾大人亲启。
落款只有一个字——【隐】。
顾长清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极薄的桑皮纸,写着一行字,笔锋沉稳,字字如刀
【顾大人,鸡蛋清和碳灰,只能撑三个时辰。】
顾长清将信纸翻过来。
信纸背面,空白处有一个极淡的圆形压痕,像是一枝梅花的轮廓。
城南,梅花巷。
“他在告诉我地点。”
顾长清站起身,将信纸攥在掌心,“他不是在逃,他根本没打算逃。”
“传令提刑司、锦衣卫。”
“不封城。”
“封了城,他就知道我们怕了。”
顾长清迎着冷风,眼底燃起一抹被逼入绝境的血火。
“既然他下了战书,这三个时辰,我亲自去见他。”
铮——!
沈十六彻底拔出了那柄饮血无数的绣春刀,刀锋倒映着冷月“我陪你。”
“等等!”
一直站在后门阴影处的宇文宁走上前。
长安公主的马鞭重重抽在门框上,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顾长清。
“你这样去赴约,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宇文宁冷声道,“你顾长清什么时候成了会受人摆布的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