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绣花鞋和铜管并排放好,盯着那行刻字看了很久。
“薛姑娘。”
屏风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在”。
“提刑司在城南往生居。”
“三天后如果她真来,我们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方齐的银锁片。”
薛灵芸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
“银锁片在十三司旧物库里,姬衡封存旧档时一起锁了。”
“钥匙……”
“在诏狱。”
顾长清接道。
“姬衡被抓后,他身上所有私物都入了诏狱证物库。”
他看向门外。
“让冷锋去诏狱翻。”
薛灵芸小声问了一句:“翻到了……你打算怎么用?”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着紫禁城上方渐渐爬高的日头。
光线照在他脸上,苍白得几乎透明。
韩菱沉默了很久。
“按现在的消退度……茧片药力撑不过明日戌时。”
“戌时之后呢?”
“九幽引直攻心脉。”
韩菱的指甲掐进掌心。
“从戌时算起,心脉最多承受十二个时辰。”
顾长清在药案上用手指画了两道。
今天辰时。
加两天到明日戌时。
再加十二个时辰。
他喃喃道。
“皇上还有三天半。”
“药师要三天后才来。”
“相差半日。”
韩菱霍地抬头。
“你是说……”
“她算好了。”
顾长清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苦涩。
“她约在第三天来,皇上第三天半死。”
“她要我在她面前低头。”
“用皇上最后半天的命,换她手里的解药。”
殿内落针可闻。
窗外远处,钟鼓楼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一百零八声。
只有三声。
报时的梆子。
辰时三刻。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