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从门口丢过来一句:“跑不掉的话,喊救命。我在隔壁巷子。”
陆渊差点跪下去。
“沈,沈大人……”
“闭嘴,出去准备。”
陆渊双腿软,踉跄着跌出门槛,消失在门外。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韩菱把宇文朔的药方重新誊了一遍,递给顾长清过目。
“压制九幽引的茧片药力只剩七成。”
她声音很低。
“如果明日找不到蛛丝马迹……”
“拿得到。”
“你凭什么确定?”
顾长清看着药方上工整的小楷,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韩大夫,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她在柜子上刻惜才两个字。”
韩菱皱眉。
“你说过了,她在嘲笑你。”
“不。”
顾长清摇头。
“她刻的不是蠢材。”
韩菱皱眉。
“惜才。”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在杀完人之后多花三息刻了两个多余的字。”
“这说明她还在看。”
“看什么?”
“看值不值得。”
殿内沉默了三息。
薛灵芸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顾大人……你是不是在想,她还有救?”
顾长清没回答。
他把药方折好,塞回韩菱手里。
“她做的这些事情,说明她还没有完全沦陷于深渊。”
“深渊里,还剩一点火。”
顾长清看向窗外。
晨光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像太平盛世。
“药师手里有解药。”
“太后手里有掌书吏。”
“我手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
“什么都没有。”
韩菱没接话。
薛灵芸没接话。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刀尖轻轻碰了一下地砖。
“说完没有?”
顾长清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