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像是听见了她的心跳。
“薛姑娘,别怕。”
薛灵芸咬着嘴唇没出声。
“怕也没用。”
顾长清补了一句。
“不如帮我查一样东西。”
“什……什么?”
“十三司的旧规矩里,耳后烫印改为肩胛暗印,是谁提议改的?”
薛灵芸愣了一下。
她闭眼回忆,翻了十几页脑海中的卷宗。
“承德十年秋,时任十三司司正姬衡上书,称耳后印记易被外人辨认,建议改为隐蔽处暗印。”
“先帝准了。”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
“姬衡改了暗印规矩,就是为了让老掌书吏的耳后旧印,变成一个过时的标记。”
“这样即便有人找到老掌书吏,也很难通过暗印确认他的十三司身份。”
沈十六转过头来。
“他在藏人?”
“在藏证据。”
顾长清睁开眼。
“掌书吏是活体档案库。”
“他脑子里装着十三司二十年的绝密卷宗。”
“这些卷宗里,一定有姬衡,或者隐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沈十六握紧了刀。
“所以不是太后在养药炉。”
“是隐者在养证人。”
“太后只是替他看管。”
顾长清微微颔。
“而现在,太后把证人带走了。”
他看向窗外。
“这对隐者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十六没回答。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
城南。
苟三姐蹲在墙根下,嚼着一根草叶。
三个小乞丐先后跑回来,气喘吁吁。
“三姐,万寿观的马车出来了!换了车,走的是酱醋巷那条道!”
“车辙多宽?”
“比官车窄一圈,左边车轮有个缺口,地上的辙印能看出来。”
“马蹄铁呢?”
第二个乞丐从怀里掏出一块泥巴。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一枚马蹄铁的轮廓。
右后蹄,钉子少了一颗。
苟三姐接过来看了一眼。
“净慈庵方向?”
“不是。”
第三个乞丐喘着气。
“往城西去了。德胜门外的破庙。”
苟三姐嚼草叶的动作停了。
“德胜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