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玉打量了她一眼。
“韩菱怎么没来?”
“韩大夫被宫里传去了,走得急,把铺子扔给我。”
柳如是从袖中摸出一份药材清单,双手递上。
叶如玉接过看了一眼。
清单上列得极细,连每味药的产地,年份,入库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倒仔细。”
“寡妇当家,不仔细活不下去。”
叶如玉笑了笑,放下清单。
“坐吧。”
丫鬟上茶的功夫,叶如玉随口问了一句:“听说城里出了大事?养心殿昨晚闹了一夜?”
柳如是端起茶盏,手指微微一顿。
“我一个药铺掌柜,不敢打听宫里的事。”
“那你今天来,只是送账本?”
柳如是低头吹了吹茶沫。
“还有一件小事,想跟夫人打听。”
“说。”
柳如是从袖中摸出一小截干枯的藤条,放在桌上。
叶如玉低头看了看藤条,没接话。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顺手把藤条推回柳如是面前。
“柳掌柜,南岭蛇藤这东西,市面上有的是。”
“你说只有太医院用,可据我所知,城南好几家棺材铺做防腐也用这个。”
“夫人说的是整根藤条。”
柳如是把藤心剖开的那一面翻过来。
“但藤心被掏空的,只有太医院的药材采办会收。”
“因为掏空的芯子可以填药粉,方便分装入库。”
叶如玉的目光落在空心藤条上,停了三息。
“你对太医院的规矩,比药铺掌柜该知道的多太多了。”
叶如玉的手停在了茶盏上。
“你到底是谁?”
柳如是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把袖口往上推了一寸。
白布包着的腕伤露了出来。
叶如玉看见了白布边缘渗出的血痕。
她是叶家长女,见过的风浪不比朝堂上的男人少。
这种伤,不是切药材切出来的。
“韩菱让你来的?”
“顾大人。”
叶如玉眼神变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亲手把花厅的门关上了。
“说。”
……
养心殿。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刀横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殿外。
禁军刚换了一批。
新来的是叶云泽的人。
这说明叶家已经动了。
殿内,顾长清把铜管翻来覆去看了第三遍。
“薛姑娘。”
薛灵芸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