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猎只是顺手。”
“齐王那两千重骑兵还藏在地下,这批先锋却已经到了外头。”
顾长清的眼神极冷。
“他们是在清场。”
“保证秋分子时,没有一只报信的苍蝇能靠近虎牢关。”
徐敬之拄着拐杖,干瘦的手抖得厉害。
“顾大人,那咱们现在该当如何?”
老太傅声音嘶哑,“死守晋阳?”
“守不住的。”
顾长清低头咳嗽了两声。
“等虎牢关城门从里面被怪物打开,两千重装铁浮屠冲进来。”
“晋阳这点城墙,不够他们塞牙缝。”
顾长清把炭笔往沙盘上一扔,出一声脆响。
“既然他们要在外头清场。”
“那我们就主动出城,把这支先锋吃掉。”
大堂里所有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虎瞪大了充血的眼睛。
“出城?!”
“大人!咱们城里满打满算加上降兵,不到三千号人!”
“全他娘的是步卒!”
赵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急得直跳脚。
“两条腿在平原上跑不过四条腿的!出城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
李广义也急了,满头是汗。
“顾大人,瓦剌骑射天下无双,咱们这时候去干河谷,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顾长清裹紧了狐裘。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早就凉透的苦茶抿了一口。
“我当然知道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顾长清抬起眼皮,扫过在场的人。
“所以,我没打算跟他们跑。”
他看向站在角落里,浑身黑灰,一直没吭声的公输班。
“公输,我让你收集的全城火油,有多少了?”
公输班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出了几道沟,面无波动。
“三百桶。”
“晋阳城里所有的油坊和药铺,连大户人家茅厕墙根的硝土,我都让人刮干净了。”
公输班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工具箱。
“这些玩意儿混在一起,够烧红半个天。”
顾长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将军,传令下去。”
“全军立刻生火,饱餐一顿。”
顾长清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膳。
“李将军,你去降兵营。”
“挑五百个最壮实的汉子。”
“告诉他们,今晚跟我出城去干河谷。”
李广义咽了口唾沫,“大人,这五百降兵连甲胄都被咱们收缴了,去了也是送死啊。”
“谁说让他们去送死了?”
顾长清嘴角微微上翘,目光如刃。
“去库房,把昨天从铁羊沟废矿里缴获的那三百套瓦剌铁浮屠重甲,全给他们穿上。”
赵虎当场愣住了。
大虞的步卒,穿瓦剌人的重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