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塞回去。
“暗河那条路废了。”
程铁山的声音很低。
“他们地下的甬道直通城墙马道,比暗河近十倍。”
“等秋分那天他们从底下开门放瓦剌铁骑进来,咱们再从暗河摸过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吸了口冷风。
“我留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我把沈家军剩下的一百多号弟兄召起来。”
铁胆的眼眶红了。
“秋分那天。”
程铁山站起身,把那柄崩了三个豁口的柴刀插回腰间皮鞘。
风沙扑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磨平。
“他们要是从地底下打开城门……”
老兵的嗓音忽然硬了起来。
像刀劈在铁上。
“老子就带这帮老骨头,从里面把门给他堵上。”
狗子趴在草料堆后面,断了一只胳膊的肩膀在月光下微微颤抖。
他没出声。
只是用那只还完好的左手,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下。
那是沈家军的老规矩。
磕三下,就是“兄弟,我跟你走”。
程铁山低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
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旧纸。
“走吧。”
他拍了拍铁胆的后背。
“告诉沈家那小子,老程头在虎牢关等他。”
“等他提着仇人的脑袋来上坟。”
铁胆死死咬着嘴唇,把羊皮纸贴着胸口塞进最里层的衣服。
他没回头。
弯着腰,带着狗子,消失在了漫天黄沙里。
程铁山站在马棚的阴影下。
风把他花白的头吹得乱七八糟。
他摸了摸胸口的血玉扳指。
“将军。”
他喃喃道。
“虎牢关还在。”
“沈家军的兵,还在。”
远处的荒原上,一只夜枭扑棱着翅膀掠过低空。
风沙掩住了所有的脚印。
好像什么都没生过。
远处虎牢关的城头上,那面绣着“虎牢”二字的大旗还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旗在。
关,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