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羊沟底下既然是古铁矿,废弃的矿道必然四通八达。”
顾长清丢掉手里的碎石。
“地下三丈深的地方,绝对不只是个炼制活尸的作坊。”
他看向赵虎,“齐王那三万私军的兵器总要有地方藏。”
“他们屯在那底下的,很可能是一座能武装重骑兵的军械库。”
……
夜色降临。
北疆,虎牢关外。
粗粝的黄沙就着北风,肆无忌惮地刮过荒原。
齐王暗中掌控的地下马场西侧,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旧仓库群。
黑暗中,仓库顶部的瓦片间死死贴着三道黑影。
老兵程铁山手里攥着那把崩了三个豁口的柴刀。
浑身肌肉紧绷,在刺骨的寒风中纹丝不动。
铁胆伏在他的左侧。
铁胆拿后背挡住风口,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明矾水,涂在一张看似空白的纸条上。
那是白天刚从猎隼脚管里抽出来的加急密信。
水分渗入,细小的黑色字迹缓缓浮现。
铁胆看清上面的内容,立刻把纸条推到程铁山面前。
“铁羊沟,地下三丈,至少两名要员,查勿惊。”
程铁山借着惨淡的月光扫完这行字,咧开干裂出血的嘴唇笑了笑。
“京城来的这个顾大人,鼻子真他娘的灵。”
“隔着几百里地,连这儿地底下的老鼠洞都让他闻出来了。”
趴在最右侧的断臂老兵“狗子”,此刻整个人已经完全摊平在瓦面上。
他将那只没有被削掉的左耳死死贴着冰冷的屋顶。
在这风沙呼啸的夜里,寻常人什么也听不见。
但狗子在战场上听了三十年的地听。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狗子猛地抬起头,布满刀疤的老脸上满是凝重。
“不是军马。”
狗子压着沙哑的嗓音,手指点向西边第三排黑漆漆的马棚。
“底下那群人在搬重货。”
“是实心铁器砸在石板上的钝响。”
“脚步极其沉。”
“一步一顿,那是穿着重甲的步卒才有的动静。”
狗子咬着牙,“数量不少。”
程铁山将柴刀插回腰间的皮鞘。
“铁羊沟那条废矿洞的入口,绝对就藏在那排马棚底下。”
“瓦剌人连重型军械都开始往上抬了,他们这是要提前动手。”
程铁山转过头,对铁胆下令。
“给咱们那一百多号兄弟透信!”
老伍长粗糙的手指抚过怀里那枚刻着“威”字的血玉扳指。
“明晚三更。”
“老子带你们摸下矿道,去看看这帮魑魅魍魉究竟建了个什么阎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