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悍将,此刻说话的尾音都在飘。
“顾大人!出事了!”
赵虎咽了口唾沫,急急喘气:“派出去追那个玩毒蜘蛛的第四组斥候回来了!”
“带回了第五组的一个老兵!”
顾长清随口一问:“尸体?”
“死了!”
赵虎脸色极其难看,“死在城西七里外的林子里。”
“太邪门了!”
“说仔细。”
“全身上下连一道被树枝刮破的细口子都没有!”
“可那老兵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整张脸扭在一块!”
赵虎两手比划着。
“咱们牵出去的几条细犬,到了尸体跟前死活不肯挪步,全夹着尾巴趴在泥地里尿尿!”
“底下人都传开了,说是那林子里有脏东西,活生生把人给吓死的!”
顾长清一把扯紧身上的狐裘,大步往门外走。
赵虎见状赶紧伸手去拦:“大人!您昨晚熬了一整宿。”
“那尸体扔在瓮城又不会自己跑了,您好歹先……”
“尸体不等人。”
顾长清一把推开横在身前的手臂,大步跨过门槛。
东门瓮城。
穿堂风阴冷刺骨。
顾长清走到那张破草席前,直接掀开。
赵虎和几名亲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张脸确实惊悚到了极点。
嘴巴死死张开。
面部肌肉由于极度痉挛,硬生生扯出了一个比号丧还难看的扭曲笑脸。
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向上暴突。
李广义在旁边直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顾长清没有半点停顿,直接从木匣里扯出一双羊肠手套戴上。
他半跪在泥地上,两根手指强行撑开死者的眼皮。
“公输班,看瞳孔。”
公输班凑近。
“散大到底了。”
顾长清指着眼白部分,“再看球结膜里的血丝。”
死者的黑眼珠周围,细小血脉呈现大面积爆裂状态,眼白被染成了一片骇人的暗红。
“人在极度恐惧下会晕厥,但单纯的惊吓,绝对不会导致眼白出现这种血脉崩裂的惨状。”
顾长清双手往下,大拇指死死抵住死者僵硬的下颌骨两侧。
双臂猛地力。
“喀喇”一声脆响,骨骼脱臼,那张大嘴被强行掰得更开。
没有咬舌,舌根完好。
但在口腔深处的内壁上,密密麻麻覆着一层细小刺眼的红疹。
顾长清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探入死者口腔,刮取了一点带血的黏液。
他把针尖移到鼻下方,仅仅闻了一息,立刻嫌恶地拿开。
公输班跟着闻了闻,一股甜腻到极点、让人闻了想吐的草木腐臭味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