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刚把韩菱的信贴身收好,左手腕猛地一抽。
不是疼。
是麻。
像有一百根细针同时扎进经脉里,从手腕一路窜到肘弯。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用力握了两下。
手指能动,力道也有,但指尖的触觉模糊了一瞬。
“不是汞毒。”
他在心里快排除。
崖州的赤炎烈阳草已经把体内的汞毒逼干净了。
这是白天在砖窑里吸入的毒气余韵。
那些鞣制尸傀的强酸药液挥物,顺着呼吸渗进了经络末梢。
“你脸色不对。”
公输班蹲在角落修弩,头都没抬。
“你怎么知道我脸色不对?你又没看我。”
“听的。”
公输班手指拨了拨天蚕丝,“你呼吸乱了半拍。”
顾长清刚想回嘴——
“铛——铛铛铛——!!”
铜锣声炸裂夜空。
三短一长。
不是敌军来袭。
是“异常入侵”。
顾长清浑身的困意瞬间消散。
他一把拽紧狐裘,大步往院门口走。
赵虎从校场方向狂奔过来,甲叶撞得跟下冰雹似的。
“顾大人!!”
赵虎的嗓子直接劈了,“北门水渠口有东西在动!!”
他喘了两口,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不是人!!”
顾长清脚步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鼻翼微微翕动。
夜风从北面灌过来。
风里裹着一股味道。
腐肉。
混着一种极其刺鼻的金属腥气。
水银。
顾长清的瞳孔骤缩。
“公输班,拿上你的家伙。”
他转身就走,声音冷得掉渣。
“快。”
……
北门城墙上。
火把的光照不到水渠入口。
那个半人高的排水洞口藏在城墙根的阴影里,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黑暗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