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的。”
一个时辰后,又来了四十多人。
这回不用搜身催促,他们自己就把刀扔在城门外了。
有个百户脱了甲胄,光着膀子跪在地上。
背上全是鞭痕。
“这是齐王的督战队打的。”
他指着后背的血痕。
“他们不让我们投降。”
赵虎冷笑一声:“督战队人呢?”
“都跑了。”
“跑得比我们还快。”
到傍晚的时候,城门口已经接收了三百多人。
大锅支在校场边上,粟米粥熬得浓稠,用大勺搅的时候能拉出丝来。
热气蒸腾。
粥香飘出去老远。
顾长清端着一只粗碗,走到降兵堆里。
三百多号人蹲在地上,捧着碗,埋头往嘴里灌。
吸溜声此起彼伏,比战场上的喊杀还热闹。
顾长清在一个年轻降兵面前蹲下。
那个小兵吓得差点把碗扣脸上。
“别紧张。”
顾长清把碗递给了他旁边一个还没领到粥的老兵。
“吃饱了跟赵将军说说你们营寨的位置,说得清楚的,我放你们回家种地。”
“说不清楚的……”
那小兵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也放。”
“就是得在晚两天。”
“大人……您真放我们走?”
顾长清看着他。
这小兵最多十四五岁。
脸上还带着没长开的稚气。
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却亮得很。
是想活着回去的眼神。
“你看我像说假话的人吗?”
小兵的目光从那件不太合身的狐裘滑到他白得像宣纸的脸上。
又落到他瘦得几乎撑不起衣裳的肩膀上。
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您说了算。
小兵使劲点了点头,眼圈一红,端起碗猛灌了一口粥。
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
旁边的赵虎叉着腰看了半天,挠了挠后脑勺。
“顾大人。”
“嗯?”
“您这法子……比我砍一百颗人头管用多了。”
顾长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