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走到孙庆尸体旁边。
他注意到一处端倪。
孙庆的右手死死攥成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即便死后僵硬,那五根手指依然紧紧蜷曲,像是在死前拼尽全力抓住了什么东西。
冷锋拔出匕,刀尖插进僵死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撬。
手指出轻微的咔咔声。
掌心终于打开了。
里面攥着半块碎布。
黑色的。
布料边缘,缝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暗金色丝线。
丝线上沾着已经黑的血。
不是孙庆自己的血。
是他在临死前,拼尽最后的力气,从凶手身上撕下来的。
冷锋把碎布翻过来,借着晨光看着。
那暗金丝线不是寻常绣坊的平针,而是皇宫内造局专用的“龙鳞锁边”法。
更要命的是,这布料上还残留着一股极淡的檀香灰味。
宫里能用这种料子,还沾着这气味的人……他没敢再往下想。
他将碎布用油纸严密包好,揣入贴身暗袋。
“留两个人封锁此地!”
“其余人,随我回京!八百里加急!”
战马嘶鸣着冲出村口。
蹄声碎裂了清晨的薄雾。
身后,大柳树村的鸡还在叫。
什么都不知道。
……
晋阳守备衙门。
顾长清坐在堂上,把最后一页情报看完。
他放下纸,揉了揉胀的太阳穴。
从袖管里摸出那个韩菱给的药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含在嘴里。
苦。
苦得他五官挤到一块儿。
“这女人下药的手比下毒还狠。”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吹干,折好,塞进竹管里。
“公输班。”
公输班探头进来:“嗯?”
“飞鸽传书京城。”
公输班接过竹管:“写什么了?”
顾长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告诉沈十六——傀儡师到了晋阳。”
“让他查一个人。”
“查谁?”
顾长清的声音从闭着的眼皮后面传出来,轻得像一缕烟。
“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