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收了回去。
“当然了,如果赵虎不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惊魂未定的守军。
两千人。
不,有些人已经在爆炸中受了伤。
能拿得动刀的,也许只有一千五。
加上城内后备的一千人。
两千五百人。
守一座四面被围的城。
“公输班。”
“嗯?”
“如果赵虎不来,你那六颗震天雷和两颗磷火弹,够我们撑到天亮吗?”
公输班沉默了两息。
“看对面来多少人。”
“五千以下,能撑。”
“五千以上呢?”
公输班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默默检查了一遍震天雷的引信。
顾长清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
“还好。我带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左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胸口。
那里隐隐有一丝钝痛。
韩菱说过,汞毒虽然排了,但经脉的损伤不是一朝一夕能修复的。
剧烈运动、情绪波动、甚至过度用脑,都可能引旧伤复。
他已经连续用脑过六个时辰了。
“没事。”
顾长清对自己说了一句。
远处的山脊上,火点越来越多。
夜风裹挟着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顾长清站在城门口,抬头看着漫天的星。
北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寒战。
左手又开始隐隐麻了。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白。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扬州码头,两匹快马驶出城门。
走在前面的那匹马上,一个灰衣妇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她没有回头。
但她说过一句话。
“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顾长清低下头,看着自己麻的左手。
嘴角弯了一下。
“等我回去。”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
然后他扶着城墙的砖缝,一步一步,走上了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