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铁山走上前。
粗糙的手拍了拍他空荡荡的右边袖管。
“狗子。”
程铁山的声音哑得快听不见了。
“十三年了,马喂得好吗?”
名叫狗子的男人猛地跪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土里。
“老班长!弟兄们……弟兄们快熬干了啊!”
铁胆在旁边看着,喉咙紧。
程铁山从怀里摸出那枚血玉扳指。
那抹鲜红,在昏暗的马棚里,像一滴活血。
狗子看到那枚扳指内侧的“威”字,瞳孔瞬间放大。
“少将军的信物。”
程铁山慢慢直起腰,那股佝偻的暮气一扫而空。
“去把还喘气的弟兄们,都叫起来。”
程铁山缓缓拔出身后的那把刀。
刀锋映着马棚昏暗的油灯,白得刺眼。
“沈家军的旗,该立起来了。”
……
天色微亮。
顾长清走出大殿。
冷风一吹,他没忍住又咳了两声。
韩菱眼明手快地塞了一丸药进他嘴里。
“少说话,省点力气去晋阳。”
韩菱白了他一眼,“徐老祭酒那边,吴公公已经去请了。”
沈十六站在台阶下,抱着刀。
晨曦照在他冷峻的脸上。
“你把太后和齐王逼到这一步。”
沈十六看着他,“林霜月断了一臂,一定在暗处盯着你。”
“晋阳这把火不好点。”
“是不好点。”
顾长清把嘴里的药咽下去,苦得直皱眉。
“但我已经飞鸽传书让公输班在金陵收尾后,带上他那堆‘破铜烂铁’直接去晋阳等我了。”
顾长清抬起头,看着北方。
“林霜月喜欢玩烈火烹油的把戏。”
“这次,我就在晋阳教教她,什么叫面粉惊雷,星火燎原。”
……
远在西北大营。
柳如是坐在帐篷里,手里拿着金疮药,咬着牙给自己崩裂的手腕换药。
脑子里突然闪过顾长清那张欠揍的脸。
“阿嚏!”
柳如是揉了揉鼻子。
“死书生,最好别死在外面。”
她甩掉带血的纱布,眼神骤冷。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个左翼大营了。”
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