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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几人都出去了，只剩下6报国和6二婶在院子里相互对视。

  6二婶一跺脚，“这丫头！挣了点钱，就翻脸不认人了！气死我了！不认就不认！”

  6报国：“你要改嫁了，说不认就不认，反正以后走动也少；可海田是要回娘家的啊！”

  心里不由得暗暗怪这个小女儿，也凉薄了些，不管手头多么紧，也应该拿出点钱来随份子才是。

  那可是她的亲哥哥啊，亲哥哥过世，一毛不拔，这做法是太不地道了，说出去，真是6家的笑话！

  对亲哥哥是这样，等以后轮到他自己两腿一蹬，海田是不是照样舍不得出一分钱啊？

  向来疼爱女儿的6报国，头一次，对女儿有了点反感厌憎。

  第82章钱债好还，人情债难清

  6二婶眼神一亮，“好像也是，可我这不是还没有改嫁吗？”

  6老头憋屈得很，“你这还是一门心思要改嫁啊？行，你要改嫁你回来干啥？你咋不回你娘家住去呢？要改嫁，就回你娘家去住着！难不成你还得想从6家出门子不成？”

  6二婶：“阿爸你急啥，我现在还没有相好人，这里还是我的家啊，再说我也想多照顾6鑫几天，以后照顾他的日子不多了，现在能照顾几天就算几天吧！”

  “你？你还好意思这么说？你要是心里真的顾念儿子，你会想着改嫁吗？你也不想想！”6老头跟这个儿媳妇没话说了，快要被气吐血了。

  这段时间看到6二婶总是在6春归做油条时往跟前凑，嚷着说要学习做油条，他还以为她想通了，要在6家安稳下来呢。

  没想到这人一旦起了要改嫁的心思，就一直想着念着，一点也不顾她在6家生活了十多年的情份啊。

  6报国被6二婶气得要吐血，本来想到女儿凉薄，心里就已经难过了，又被6二婶一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站起身来，拖着一条瘸腿，跑到堂屋去，在6海康的遗像前上了一柱香。

  “海康啊，你看见了没有？你要是有在天之灵，你就睁大眼睛看看吧！”6报国悲声说道。

  看看你的媳妇，看看你那么疼爱的媳妇，在你死后都是怎么对这个家里的吧！你要是有在天之灵，就保佑她嫁个天天打她的男人，像陈大海一样，打到她受不住跳井自尽！

  可视线落在了6海康栩栩如生的遗像上，6报国满腔的悲愤突然间找不到出口了。

  儿子要是真有在天之灵，知道6二婶这么无情，心里头该有多么难过啊！

  6报国踌躇了一下，脸上换了个欣慰的表情，说道，“海康，你在那边看到了吗？春归现在这么能干！两个月不到就挣了两百块钱，比你还要有出息呢！6鑫也懂事多了，现在每天早上起来都懂得拿扫把扫地呢！阿爸的身体也很好的，没病没痛，春归这孩子孝顺着呢，三天两头不是有鱼吃，就是有鸡蛋吃。”

  老头越说越激动，伸出一只手，在6海康的遗像上抚摸，“海康啊！这本该你享的福，现在是我一人在享啊！你咋就没有那个福气呢？！”

  老头子在屋里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6二婶在外头看到6报国烧香，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哭啥哭！人都死了，哭哭他就能活过来吗？有那功夫哭，还不如想想怎么弄钱保证以后的生活呢！

  别看现在有6春归，6家日子过得好像还可以，可姑娘家迟早都要嫁出去的，到时候，6家可怎么办？

  她又不会干啥营生，又不能像男人一样下海打鱼，她不想条出路，不改嫁，呆在6家难道等死吗？6老头一个瘸子，那可是自身难保的！

  6家这边，6老头既是欣慰又是难过伤感，而外头，随着6家几姐弟挑着鱼一户户地去还债，村里头就沸腾了。

  6春归的名单上显示，有84人是在本村的。这一担鱼是两百斤，平均分配是每人给三斤鱼。

  实际上也不可能拿称去称好了才送人，就凭着她平时卖鱼练出来的手感，一斤鱼小的七八条，大的四五条，每给一个人还债，就估摸着拿上十几二十条鱼。

  有的“债主”还是同一户的，比如同一家的老大、老二、老三都分别出了两块钱，6春归也是按人分配鱼，于是6春归给这一户一下子就送了几十条鱼。

  大安村虽然是渔村，平时亲戚之间走动，也喜欢带上几条鱼。

  但可没有像6春归那样直接挑着鱼，一户户人家地送的。

  更让人们惊讶的是，6春归的来意，并不仅仅是送鱼，而是还债。

  三姐弟每还一份债务，都非常郑重地向“债主”鞠躬。

  “多亏了您的帮助，才让我们的阿爸入土为安。这份情意，我们6家会记着的！”

  这自然是6春归教的，在挑着担子去还债的路上，就跟6春燕、6春喜、6鑫几个说了，还认真地演示了一下。

  一开始6春喜还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搞笑，太奇怪了。

  鞠啥躬啊，村里不时兴这些。再说，感谢这事，放在心里，不也是挺好的，这样说出来，总感觉怪怪地，羞羞的。

  然而真的开口演习了一下，6春喜不由得回想起了阿爸下葬那天的场景。

  无助、混乱，就觉得阿妈阿公说得有理，是应该把6春归嫁出去，换了彩礼，才能给阿爸料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