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进青松院正堂,迎面便是一幅青竹图,屏风上亦是青竹,也足见姜老爷子对竹的喜爱程度。
姜沅宁走进正堂,直接转脚进了丫鬟掀起帘子的西次间里,脆声唤了声,“祖母,我来啦。”
云氏早已听到祖孙两人说话的声音,放下手中正端详的窗花,笑着朝孙女招招手,“阿宁冷不冷,快来烤烤火,你风寒才好些,怎么就出门了,仔细别再受了风。”
“已经没什么事了,在屋子里憋闷的慌,就来找祖母,”进了内室,姜沅宁便快速除了厚斗篷,撩起裙摆坐在云氏身边,看到小几上散落的物件,顿时来了兴致,“祖母,您这是剪窗花呢?给我剪没剪?我要个海棠花图案的。”
云氏有一手剪窗花的好手艺,每年过年前都带着身边丫鬟嬷嬷剪上一些窗花送到各院贴到窗上,又好看又喜庆。
姜沅宁小时候还跟着剪过些简单的,稍复杂些的好看,却学不会,直接作罢。她最开心自己想要什么图案,基本上祖母都能给她剪出来,美滋滋让下人给贴在自己窗户上。
“自然是早就给你剪好了,”云氏笑着从一旁的小笸箩地拿出一小叠用纸张一张张隔开的剪纸,“少了谁的,也少不了咱们阿宁的,都是你喜欢的花样子。”
剪纸红艳却薄而易破,拿起须小心又仔细,最上面一张便是一簇簇练成片的红艳海棠花。
姜沅宁只轻轻拿起两张看了便放下,恐弄破损了,嘴里甜甜地哄人开心,“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
云氏轻轻一笑,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自是疼爱,看着娇俏的小孙女眸光温柔,“阿宁晚上还想吃什么?祖母叫厨房去做。”
姜家主子人口少,吃饭也不单独分开,多是聚在一处,这个西次间算得上是姜家主子的饭厅所在,靠窗的位置便摆放了一张宽大的圆桌并几把雕花背椅。
除了青松堂另开了个小灶,方便饭菜凉了及时加温,便只有一个大厨房。
每日里餐食样式多是云氏与肖氏拟定了数日的例菜,交代大厨房采买备下,此时姜沅宁被祖母这般一问,马上有了想法。
“祖母,咱们吃锅子吧?”这样严寒的天气,最适合吃锅子了,尤其是外面飘着雪花,人在屋子里一边赏雪一边吃锅子,更是一种享受。
“好,那就吃锅子,正好咱们家有些日子没吃了,昨日庄子上还送来新鲜鹿肉,拿来涮锅也是极好的吃食。”
云氏便是个注重口腹之欲的,是以从年轻时身形便略有些丰腴,但她模样白皙秀丽,很是婀娜多姿。上了年岁后,更添祥和慈爱感,是个叫人看了就心生亲近的妇人。
这时候大厨房的饭食还未准备完毕,云氏的话传过去,厨子挑了些备好的菜做了两样小炒,剩余的七七八八正好拿来涮锅子,如此倒还省了他们的功夫。
等待晚食的功夫,姜沅宁便提起来下五子棋消遣时间,姜老爷子很快叫下人拿了棋盘棋子过来摆放好。
云氏听得祖孙两个说要下棋,也放下手中正打算剪的红纸凑过来,主要是自家小孙女不爱下棋,难得有兴致,“什么五子棋?五个棋子下的吗?”
“也不是,就是只要能把五个子连成一线,不管是这样竖直还是斜着,都是赢了,还有一种是前后都是空着,四个子成一线也是赢了,因为……”
姜沅宁拿了棋子比划着说明一通,才解释完,正待要说“下一局试试,”便听到祖母有些恍然的声音,“咦,这不就是连珠棋吗,这个最是简单不过,我小时候常玩,玩的多了就没意思了。”
姜沅宁拿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惊讶地抬眼看祖母,又看祖父也是抚着胡子点头赞同的样子,卡巴卡巴眼。
原来,五子棋这时候也早就已经有了吗?她还以为是后世才出现的,随即想到自己还会的另一种跳棋,问,“那我听说好像还有一种跳着下的棋,是有这样的棋吗?”
打双陆这些棋牌之类是一贯是后宅女子消遣的玩意儿,云氏年少年轻时也常和友人一起玩这些,后来上了岁数家里人少,下人又拘谨,便少玩这些了。
也就无事时与儿媳打个双陆或偶尔与老爷子下几局围棋,但她棋艺差老爷子不少,不是一个层次,两人胜负太过容易,也少对弈。
听孙女这一问,便笑道:“阿宁说的是格五吧,那就是跳着下的棋。”
行吧,作为一个不爱下棋的臭棋篓子,虽然长到了十三四岁,但真不太了解原来自古就有了这么些棋类,是她孤陋寡闻了。
姜老爷子却不意孙女不懂这些,毕竟孙子就不爱这些坐着动脑子的,孙女小时候多跟在他后面玩,长大后也是个爱出去游玩骑马不爱下棋的。
“阿宁想玩跳棋吗?我记得库房里多年前收着一副红木格五棋盘,想玩的话,叫人取来。”这棋盘还是以前给孙子买了玩的,可惜那小子坐不住,还差点将棋盘摔坏,便收了起来。后来小孙女也不好这个,一直放在库房落灰,若不是阿宁提起,都差点忘了家中还有一副格五棋盘。
“也行,”姜沅宁想着反正未来一段时间,她都不出门了,倒不如寻两样消遣来玩,眼下闲着无事,自然是来几局五子棋了。
奈何,现代时自诩“打遍课下无敌棋手”的她,在对上姜老爷子,不过几个来回便落败,老爷子刁钻的角度落子成线。
“不行,祖父下棋水平太高,我下不来,祖母,咱们俩下呗,”姜沅宁觉着跟祖父下棋简直就是被完虐,一把打散快要输掉的棋局。